
所有人都告訴我陸燃死了,可我偏偏不信,就這樣一直等了他十年。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警察局打來的電話,說讓我去警局領人,有一個叫陸燃的少年走丟了,他隻記得我的電話。
我懵了。
陸燃,那個讓我魂牽夢繞了十年的名字,那個在飛機失事中失蹤的人回來了嗎?
我放下手上所有工作,向主任請了個假,以最快的速度趕往警察局。
大廳裏,陸燃正襟危坐配合警察做著筆錄。
我不知道當時我是怎麼走到他的身邊,隻知道腳步格外沉重,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我和陸燃是青梅竹馬,他喜歡我卻從來沒有表現出來,直到高考完畢才鼓起勇氣向我表白。
他學的計算機,我學的臨床醫學,我們兩考到了同一個城市的不同學校。
幸運的是兩個學校離得很近,隻隔了一座天橋。
我們也是上了大學之後才正式走在一起。
他很喜歡粘著我,每天都要和我一起吃飯,然後逼著我吃下很多的肉,他說我太瘦了隻有養胖點抱著才舒服。
我一直對此嗤之以鼻,告訴他不能胖,不然穿裙子會不好看。
可他卻十分不讚同,他說要將我養成胖姑娘,這樣就沒人追我,隻能屬於他一個人。
時間飛逝,四年後他畢業回家,可我們的感情依舊很好,就是偶爾會想他。
他總是能精準捕捉我的情緒,然後節假日出現在我麵前給我驚喜。
也是因為這樣,讓我失去他整整十年。
那是一個情人節的清晨,陸燃告訴我中午就能見到他,他會帶我去吃我喜歡的過橋米線。
我滿心歡喜的等待,可最終等來的卻是他所乘坐航班失蹤的消息。
十年了,那個航班依舊沒有找到,可陸燃卻回來了,這是上天對我的恩賜嗎?
因為失蹤十年,陸燃的戶籍已經被注銷,我在警察的協助下重新幫他辦理了身份信息,將他從警局帶了出來。
他還是十年前少年的麵容,青春朝氣。
而我卻成了一個三十二歲的阿姨,臉上以及眼睛裏都寫滿了世故滄桑。
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娜娜,你相信時空奇跡嗎?”
有沒有時空奇跡我不知道,我隻想說這個時空奇跡為什麼不早點出現。
我打算將陸燃送回他家,相信他的爸媽見到他也一定會很高興,畢竟失蹤多年的兒子回來,對父母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可陸燃卻不願意回去,態度強硬要和我在一起,我去哪裏他就去哪裏。
無奈之下,我隻好將他領回我現在住的公寓,如今的他不像從前,能依靠的也隻有我。
陸燃幾番欲言又止,終於在我準備睡覺前問了出來:“娜娜,你結婚了嗎?”
看著他那清澈的眼眸,我還是沒忍心騙他:“沒有。”
我清楚的看見陸燃明顯鬆了口氣,神色也開心許多。
我將客房收拾出來給他住,他很配合的進了房間,如同以前一樣向我道了聲晚安。
我躺在床上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感覺荒誕的像做夢一樣。
我幾乎一夜沒睡,在床上輾轉反側。
快天亮時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
轉醒後,我來到廚房準備尋覓點吃的,看到陸燃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我才驚覺這一切都不是夢。
第二天正巧我休息,我帶著他買了手機等日常用品,教會他如何使用智能手機以及最新的APP,還幫他買了幾身衣服,給他了一張我的銀行卡副卡。
陸燃很聰明,學習能力很快,沒過多久便適應了新的環境,重新考取了駕照。
後來,陸燃突然和我說他要出去工作。
他說,他曾經對我做過承諾,以後會努力賺錢養我,他不能食言。
心底微微觸動,相隔十年,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夠跟上這飛速發展的社會。
我沒有阻攔,心裏卻不禁替他擔心。
陸燃是個行動派,下定決心後開始投遞簡曆,去各個公司麵試。
他不肯讓我幫忙,說要用自己的實力給我未來,讓我相信他。
可一連幾天他的心情都很沉重,我隻能安慰他,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確實不易,很多人一生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位置,無法實現自我價值。
直到有一天,他開心的帶著午餐出現在我麵前,他說找到工作了。
那時我剛做完一台手術,累到不想吃飯,聽見他眉飛色舞的說著好消息,手裏的飯似乎也香了起來。
我的工作很忙,吃飯下班都沒有固定時間。
陸燃每天都會督促我按時吃飯,下班後來接我一起回家。
這一天,我剛與值班醫生完成工作交接準備換衣服回家,一個患者家屬抓住我的手,說我們醫生妄為白衣天使,見死不救。
患者家屬情緒激動,吐沫星子四處亂飛,他的力氣很大,緊抓著我的手腕讓我無法掙脫。
然後他開始對著人群大喊大叫,說我們醫生不管他女兒死活,隻知道要錢,就是一幫披著善良外衣的惡魔。
身旁的小護士被他凶狠的氣勢嚇著,沒有人敢上前幫我。
我感覺我手腕快要被他捏斷,強烈的疼痛感讓我害怕,我這可是要做手術的手。
嘭......
耳邊傳來肉體撞擊的聲音,驚慌之中我抬眼看了過去,陸燃不知何時出現將我從那名瘋狂家屬手裏救了下來。
隻不過那個男人有點慘,被陸燃一腳揣在肚子上,半天爬不起來。
此時保安也趕了過來,將他治服強製帶了出去,一場鬧劇就此結束。
有人和我解釋,那個家屬是前兩天因為溺水被送來搶救小姑娘的爸爸,不是我們不救,而是她送來的時候就已經沒了。
在醫院裏經常發生這種事,久而久之我也從同情逐漸學會了習慣。
看著我手腕被捏出來的紅腫,陸燃心疼不已,他小心翼翼為我塗抹著膏藥,生怕再次將我弄疼。
相熟的小護士看到這幅場景問我陸燃是誰?是我弟弟嗎?剛才他英雄救美的場景簡直帥呆了。
聽見弟弟這個詞,陸燃眉頭微皺,唇齒微張準備開口回答,而我率先一步打斷了他:“是我朋友的弟弟。”
話落,我心虛的偷瞄陸燃,最終他沒說什麼,卻很不開心。
我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到家時陸燃卻將我困在車裏,問我在醫院為什麼不說他是我男朋友。
我告訴他,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們相差十歲,他應該去交一個和他一樣大的女朋友才對。
陸燃不同意,他說他一直喜歡的是我。
而我說,可我已經不喜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