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給賀參謀,並非我心甘情願。
「雨枝,沒有下次,否則我會讓他死在你的手上。」
「先生說的又是什麼話,我和他本就什麼都沒發生。」
賀越明起身,從紅木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個上了鎖的箱子。
他氣的紅了眼。
掏出身側的槍,朝鎖頭連開兩槍,裏麵的書信紛紛揚揚掉落下來。
「難道這些還不夠坐實你和他的奸情嗎?」
「都是些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好,是你說的,都是些陳年往事,不提也罷,膽敢讓我發現你和他有任何不妥,我會讓你親手了結他的性命。」
賀越明推開門走出去時,意外看到守在門外的李謹。
他不滿的開口:「你怎麼還在這裏,我不是早就讓你出去了嗎?」
李瑾也不看他,隻是恭敬的望向我。
「我在夫人房間聽到了槍聲,恐夫人遭到不妥,所以立馬趕了回來。」
賀越明冷哼一身,意味十足。
「你對夫人倒是忠心耿耿啊。」
「小人是夫人的保鏢,這是小人分內的事情,先生不必誇讚。」
說出口的話明明如此卑微,李瑾身上卻不見絲毫低人一等的模樣。
那精神氣,仿佛還是當時的小少年。
李瑾出身富貴人家,父親是清政府委派的高知教授,母親是北洋財閥家族的掌上明珠。
他吃過最大的苦,不出意外,是現實相較於理想的骨感。
年少時的他曾把《聖經》狠狠扔在地,哭哭啼啼的跑去找媽媽。
「媽媽,耶穌是不是騙人?」
衣著華貴的女人忙給他擦眼淚:「寶貝,瞎說什麼話,耶穌是不會騙人的。」
「隻要你虔誠的信奉他,視他為獨一無二的神明,他就會保佑你。」
「可我已經很努力的信奉他了,為什麼我想保護的人還是那麼慘?」
女人不解,小李瑾就將她帶到了我麵前。
此後,女人無意中再翻到《聖經》,在麵對小李瑾時,總會變得欲言又止。
我很小的時候就沒了父親,原本母親卯足了勁想將我帶大。
有一次在街上,她親眼見一個留洋回來的女學生嫁給六十歲的老爺當填房。
受了刺激後,母親嫌我是個女娃,就拋棄我獨自去了南洋。
不知沿街乞討了多少個年頭,那一年,我來了月事。
從女娃成為小大人。
一個瘸了腳的老寡婦提出要收養我,給我取名叫梅丫。
丫頭的丫。
我年少無知,也童言無忌,竟對著老寡婦撒嬌。
「你會疼我嗎?放心,雖然你沒有家人,我也會養活你。」
不知觸到她哪根神經,我被她打得沒了人形。
老寡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最後她朝我吐了兩口唾沫,抽搐著嘴角,扶著蟲蛀的拐杖走了。
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我知道,我始終沒有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