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拐賣的第二十四個年頭,我終於找到了家人。
可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今天是我和周琦的訂婚宴,也是周琦向我求婚的日子。
當著所有親人朋友的麵,他單膝跪地,輕輕地打開手裏精致的紅絲絨小盒子,從盒子裏麵取出了一枚三克拉的鑽石戒指。
周琦想要給我戴上戒指,卻被我快速躲開。
他一臉的哀傷問我,“馨悅,怎麼了?難道你還沒有準備好嗎?”
我渾身都在顫抖,強忍著要哭的衝動,“我們結不了婚了!周琦,我們完了!”
酒席上的親戚們瞬間沸騰了,大家交頭接耳,滿臉八卦地看向舞台。
準婆婆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你這個沒教養的野種,我家周琦怎麼對不起你了?你竟然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拒絕他,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張嘴想要解釋,可婆婆卻不給我一點解釋的機會,確切地說她是我的親媽呢!
“你一個孤兒院出來的,能攀上我兒子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竟然不知道珍惜。”
周家的一眾親戚一瞬間全都湧了上來,有罵我的,有勸我要知足的,也有看我笑話的。
我媽罵得正起勁,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不耐煩地接了電話,人聲嘈雜,我聽不清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也不知道是什麼可怕的消息,把她手裏的手機都嚇掉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我爸不耐煩地罵了她一句,“誰給你打的電話,你哭什麼?是不是和慧慧有關?”
“怎麼會這樣?不是排除了嗎?”
“排除了什麼?你把話說清楚?”
我媽艱澀地開口,“慧慧,馨悅就是慧慧,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對啊!怎麼會這樣?
周琦像發瘋了一般衝到了我媽身邊,“你說什麼?馨悅就是慧慧?”
“你說馨悅是我們的女兒?”
在場的人一陣唏噓,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們這對怨偶,除了我的外公外婆,他們好像並不歡迎我回來。
爸媽衝上來把我緊緊地抱住,兩個人放聲大哭,我想掙紮,他們卻把我摟得更緊。
周琦失魂落魄地走到我的身邊,看著他一臉痛苦的模樣,我的心都快碎了。
他走到離我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他似乎和我一樣,都不知道怎麼麵對彼此。
“為什麼?你怎麼會是我的妹妹呢?”
周琦艱澀地開口,抬手抹掉了眼角的眼淚,發出一陣苦笑。
我媽緊緊抱著我,似乎要把我揉進肉裏,她一口一個心肝寶貝,像是要把這二十多年沒叫完的都補上。直到結婚這天我都聽到他們和親戚說,“我們也不願意,誰叫周琦看上了呢?我們也隻能成全他們!”
“給我是看不上她這個孤兒院出來的兒媳婦,我們家又不是做慈善的,沒辦法啊!周琦願意啊!”
我想甩開他們,可他們像鼻涕蟲一樣粘著我,怎麼也甩不掉。
我是沒辦法麵對周琦變成我哥的事實,更別提整天和他住在一個屋簷下了,我怕我哪一天忍不住就失了分寸。
既然這樣,爸媽我也不認了。
“既然已經知道了彼此,以後就各自安好。”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周琦,真好,他也看著我。
“周琦,對了,我應該叫你哥哥。我們沒辦法在一起,我們的結合是違背倫理,違背法律的。”
周琦雙眼通紅,掘強地開口,“不,我們可以在一起,我們不是親兄妹。”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周琦,我想他一定是太想和我在一起才撒謊騙我,可麵對我審視的目光,他沒有絲毫的躲閃。
“我是爸媽領養的孩子,我們可以結婚。”
我心裏一陣雀躍,轉頭看向爸媽,他們並沒有發言,不發言就是承認了?
“周琦說的是真的?”
我媽哭得一抽一抽的,“周琦說的是真的,當年你剛滿三個月就被偷了。後麵幾年媽也沒有生養,家裏人擔心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了,斷了傳承,就讓我跟你爸在福利院裏麵領養了一個男孩。”
我尷尬地笑笑,這話怎麼讓人聽了不舒服呢?
我問他們,“那你們知道是誰拐賣了我嗎?”
爸媽不說話了,兩個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不知道,那時候又沒有監控,誰知道啊?都不知道去哪找你......”
我爸用手肘撞了一下我媽,我媽突然不說話了,結巴了半天,我媽才理通語句。
“慧慧,你別誤會。”
我心裏一陣淒涼,是不知道去哪找?還是沒找呢?
我大力地從爸媽的懷抱裏掙脫出來,這遲來的真情可真輕賤。
兩年前我就見過他們,那時候我通過某音看到了一條尋找親生女兒的視頻,出生年份,丟失日期都一樣。
我非常激動,以為自己找到了家人,第一時間發了私信,那邊很快就打來一個視頻。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周琦,他那深邃立體的五官,隔著屏幕我的心臟都在撲通撲通狂跳。
他柔聲告訴我,如果所有的信息都能對上,那我極有可能就是他的妹妹。
周琦叫來了爸媽,老兩口不放心,又仔細問了一遍,所有的信息都對上了。
就在這時,我媽突然來了一句,“你的身上有紅色胎記嗎?我好記得慧慧的手腕上好像有一塊不大的胎記。”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
我艱難開口,“抱歉,打擾你們了,我的手腕上沒有胎記,全身都沒有。”
周琦有些失落,卻反過來安慰我,還主動幫我尋找家人,一看到有符合的尋女信息,他都會立馬發給我。
我和周琦因為尋親而認識了彼此,雖然沒有找到爸媽,但我卻因此和周琦結緣,也算是找到了親緣。
可就在我們訂婚的這天,警方告訴我,我和周琦爸媽的基因匹配上了。
周琦大步走到我的麵前,把我緊緊地攬在懷裏,嘴裏不停地說,“馨悅,我們可以結婚的,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我緊緊地抱著周琦的腰,在他的懷裏失聲痛哭,就在我和周琦為失而複得相擁而泣的時候,我的親生外婆不合時宜地打破了我們的溫馨。
“警察局那邊是不是搞錯了?如果是真是,他倆就是兄妹了,兄妹怎麼能在一起呢?”
我想要爆粗口,可外婆舅舅已經鼓動了一大群老年人,大家你一嘴我一嘴,我和周琦一下子成了他們眼中的怨偶。
“我和馨悅隻是擬親製關係,法律允許我們在一起,就算你們集體反對,我也不會和馨悅分手。我希望你們不要一下子傷了兩個兒女的心。”
爸媽走到了我的麵前,兩個人想要張嘴說什麼,卻被我的眼神嚇得退縮了。
見從我和周琦這裏難以突破,外婆和舅舅就拉著我爸媽苦口婆心起來,我爸媽一臉為難,話到嘴邊全都咽了下去。
外婆冷冷開口,“既然這樣,就讓我當這個壞人吧!”
我實在搞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反對我和周琦結婚?她好像特別希望我和周琦鬧掰,又或是和我爸媽鬧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