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話到嘴邊,淩念心連忙咬住嘴唇,及時閉嘴。
雖然這個不認識的老阿姨貌似很慈祥,但她跟恩將仇報的壞阿姨是一夥的,才不能相信。
他立刻抱緊胖乎乎的白貓,遮住智能手表,低頭不理她。
舒慧梅不禁麵露失望:“這孩子,膽子還是不夠大。”
“是呀。”溫惜琬水眸黯然,“我明明更疼愛明心,他卻總是跟我不親,還比悅悅膽小。我真是個不合格的媽咪。”
眼看她紅了眼睛,舒慧梅忙撫著她的手背勸慰:“琬琬,別這麼說,你有心臟病,還生下悅悅和明心,實在是為他們拚了命。你已經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完美的媽咪了。”
她轉頭望著淩念心:“明心,你看你媽咪多擔心你,你長大後,可要好好孝順她,什麼都聽她。而且,你是男孩子,要是比悅悅還膽小,會讓你爹地媽咪很失望,甚至不會喜歡你了。”
他的媽咪才不會不喜歡他!
媽咪說過,無論他和思思怎麼樣,他們都是媽咪最愛的寶寶!媽咪還說,膽子小也不是壞事,這是性格謹慎呢,就像思思小時候那樣。
念念實在不想聽溫惜琬和舒慧梅一個哭,一個勸,比和尚敲木魚還煩。
他本來還跟媽咪在花園呢,就是因為她倆突然來了,害得他提前被壞叔叔和“有錢”助理帶走。
念念幹脆抱起貓,噔噔噔地跑到角落,借助貓尾巴的遮掩,迅速看完溫淩芷發來的消息。
厲明心,果然極有可能是他們的哥哥呢!
可是,他居然被欺負得那麼慘,連飯都吃不飽!
淩念心不由想起,胖貓皓皓之所以突然躥出去撓壞保姆,是因為她當時掐住心心的手臂,不知在說著什麼。而她的臉色,比電視劇的壞人還可怕。
哼,念念要幫哥哥出氣!
他悄悄抬頭,發現厲以謹已經走到舒慧梅的跟前,俊臉清冷,卻帶著幾分對溫家其他人所沒有的尊敬。
“梅姨,你別擔心,這次的醫生有點本事,心心再治療一段時間,肯定會說話。”
“那真是太好了。”舒慧梅滿目欣慰,“那位醫生呢?我可得好好感謝她。”
溫惜琬的粉臉卻僵了僵。
也不知為什麼,那個眼睛特別像溫淩芷的心理醫生,她實在喜歡不起來。
她不由咬著粉唇:“謹哥哥,明心隻是會學貓叫。也許是因為他特別喜歡貓,那醫生才能誤打誤撞,騙他開口的。”
“她那麼年輕,又心術不正,我們還是換個更有經驗的專家吧。”
我媽咪才沒有心術不正,你才是!
念念氣得幾乎瞪圓了眼睛。
“喵!”壞阿姨!
溫惜琬柳眉一擰:“明心,你是人,不是貓咪呀,不能跟著貓叫的。”
“這倒也是。”舒慧梅露出凝重之色,“以謹,會不會說話固然重要,但假如對方心術不正,把明心帶壞了,他的一輩子就毀了。”
吳嫂立刻附和:“舒夫人說得對!那勞什子醫生,還教貓撓大少。”
“原來是她害謹哥哥的?!”溫惜琬望著厲以謹俊美清絕的臉龐,心疼不已。
其實她剛才就看見了,隻是不太敢問原因,想不到是那女醫生害的。
她忍不住潸然淚下:“齊大哥說,最近認識了一位也是從M國回來的心理專家,要不換一個吧?”
不行!
“不行。”
咦,誰幫我拒絕了愛哭的鼻涕蟲壞阿姨?
念念抬眼張望,發現竟是厲以謹說的。
“梅姨,我自有分寸,不會讓人傷害心心的。”
他決定了的事,沒人能改變。
舒慧梅隻能歎了口氣:“好吧,但琬琬這麼不放心,日後的治療,最好讓她親自陪著。”
“我會看著的。”厲以謹淡淡地道。
察覺到他對那心理醫生的維護,又想到那雙像極了溫淩芷的杏眼,溫惜琬一顆心像是泡在苦水。
吳嫂不由有些擔心,她把事情辦砸,還害得溫惜琬這麼委屈,李熙會不會找她算賬?
不行,得趕緊說服小啞巴。
吳嫂悄悄退後幾步,捏住念念的手臂,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你不聽話,害得你媽咪又哭了。”
“快去跟你爹地表示,不要那勞什子醫生,否則,你今晚就睡小黑屋,也別想吃飯!”
吳嫂笑得一臉慈愛,說出的話卻讓念念眼珠子幾乎掉了。
小黑屋、餓肚子!
原來你們是這樣欺負心心的!
“喵嗚!”
念念突然淒厲地叫了起來。
下一瞬,胖白貓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吳嫂臉上撓了兩爪子。
“賤貓!!”
吳嫂慘叫一聲,滿目猙獰。
溫惜琬也被嚇得花容失色,搖搖欲墜:“謹哥哥,快打死那隻貓,別讓它再撓人。”
“萬一它下回撓傷明心可怎麼辦?”舒慧梅也滿臉擔憂。
想到這胖貓一下午就撓了三次人,厲以謹不禁眉心微擰。
但念念已經嗚咽著,朝他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喵嗚......”
實在哭不出來,他隻能忍痛咬了舌尖一口。
終於,大滴的淚水,從清澈的杏眼裏湧出。
厲以謹從沒見過“厲明心”這麼可憐巴巴,冰冷的心像被一隻手揪住。
“心心,別哭。爸爸答應你,不會趕走這隻貓,但必須給它打針,磨掉爪子。”
皓皓隻撓壞蛋的,才不能磨掉爪子。
念念眨巴著淚汪汪的杏眸,小手指著剛被吳嫂拉住的另一隻手臂,繼續喵嗚嗚地哭。
被鮮血糊了一臉吳嫂見狀,突然升起不妙的預感。
小啞巴想做什麼?
不過,她都是嚇唬他,把他的飯菜搶來吃掉,或者泡冷水關小黑屋這樣來收拾他,從不會在他身體留下傷痕。
即使小啞巴告狀,大少也不會相信的。
就在吳嫂暗自鬆了口氣時,卻見厲以謹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掀開念念的衣袖。
幾道深深淺淺,有新有舊的淤傷,赫然映入眾人的眼中。
吳嫂頓時眼前一黑。
“不,不是我掐的!”
“不是你,難道是心心?”厲以謹淡淡地說著,眸色卻森冷得駭人。
吳嫂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一年前已經逼著厲明心自己洗澡穿衣服了,哪知道他的傷痕咋來的。但這黑鍋要是扣在她頭上,厲以謹絕對不會放過她。
“大少,真的不是我,我哪敢喲!”
望見她滿臉淚水混著鮮血,溫惜琬不由麵露同情。
“謹哥哥,吳嫂照顧了明心兩年多,明心之前一直很聽她的話,悅悅也非常喜歡她,這裏麵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說不定是明心不小心摔傷,或者是被貓撓的。”
吳嫂眼神一亮:“少夫人說得對!我把明心當成親生的那樣,怎麼舍得虐待他?”
少夫人?
厲以謹桃花眸瞬間一沉,比黑夜更沉鬱。
但察覺懷裏一人一貓的不安,他很快便收斂了駭人的氣勢,冷冷瞥向溫惜琬。
“溫惜琬,你可有像她一樣,把心心當成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