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後。
華國,帝都醫院。
兒科病房裏。
“媽咪,為什麼我們回國了,思思妹妹還是要每周打針呀?”
淩念心捧著淩思心滿是針孔的小手,純淨的眸子盛滿不解。
溫淩芷心中一酸。
當年她為了給厲以謹治療而親身試藥,結果中了毒,甚至遺傳給最小的思思,害得他自小就泡在藥罐子裏,還要定期打針。
而念念的身體,也比同齡的小朋友虛弱。
明明已經三歲了,他們瞧起來卻像兩歲的孩子。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溫淩芷滿目愧疚:“媽咪一定會讓你們健健康康的,思思也不用再經常打針吃藥了。”
淩思心摟住她的手臂,露出燦爛的笑容:“思思不怕打針噠。等我長大有力氣了,還能跟外公學紮針,就不用排長隊等啊等,等到變成長頸鹿啦。”
他所說的外公,是溫淩芷的養父淩長嶢。
當年,養父把剛出生就被調包的淩芷撿回去撫養,直到她跟溫家相認後,他就突然留書一封離開了。
那時她才知道,原來淩長嶢是一位神醫,但得罪了很可怕的人,隻能隱世埋名,也不想讓溫家知道他的身份。
直到她臨產期近了,他不太放心,特意飛來國外,才能剛好在溫淩芷差點被燒死時,及時救了母子三人。
這三年來,也是多虧淩長嶢的照顧,她和思思的毒素才能抑製住。
可惜她雙手神經受損,無法拿起手術刀,也無法針灸救人,倒是思思對醫術很有興趣。
溫淩芷不由淺笑:“思思乖,你外公可是等著你繼承衣缽呢。”
思思頓時用力地點點頭,又望向念念,一本正經地說,“哥哥,思思不是妹妹,是勇敢噠男子漢,你不要再記錯哦!”
淩念心皺起小眉毛,思思長得可像媽咪了,要是軟乎乎的妹妹多好鴨!
但瞧著思思可憐兮兮的眸子,他心軟了:“好吧,我不叫你妹妹了。”
“哥哥最好啦!”思思瞬間又歡快得像隻不停搖尾巴的幼貓兒。
溫淩芷也麵露笑容,眼中卻是揮之不去的沉重。
其實她的壽命,隻剩下一年了。
所以,她隻能冒險回來,因為唯一能給思思和她解毒的雪瑤草,她曾給厲以謹用了一半,剩下的也在厲家。
而且,還需要那男人的血液作為藥引。
但厲以謹恨不得殺了她,肯定不會輕易給她。
而她的生母舒慧梅,在那場大火之後,就回了溫家,依然是高貴可親的溫家二夫人,跟溫惜琬和厲以謹的感情也相當不錯,完全沒有要為她報仇的跡象。
溫淩芷不想懷疑,卻不得不懷疑,她的媽媽,是不是出賣了她?
還有不知所蹤的大寶,是不是被抱走了?
他......還活著嗎?
在沒有確定真相之前,溫淩芷寧可謹慎點,用特製藥水易容,隱藏身份。
她正思索著,卻聽見醫院樓下大廳忽然吵鬧起來。
“她長得好漂亮哦,就跟電視裏的公主一樣!”
循著思思的聲音望去,溫淩芷遠遠望見,一對母女被保鏢們簇擁著走進來。
女人穿著最新款的高奢長裙,柔美清婉;與她容貌極像的小女孩,戴著幾十顆鑽石鑲嵌的王冠,就像童話裏的小公主。
這是溫惜琬,以及她和厲以謹所生的,叫“厲悅琬”女兒吧?
那男人對她們母女萬分寵愛,甚至用這樣直白的取名表露愛意。
卻連一條生路,都不肯給她和三個寶寶......
溫淩芷壓下洶湧的情緒,取出兩隻兒童口罩。
念念跟厲以謹長得太像了,萬一被溫惜琬發現,說不定會有危險。
而念念邊戴口罩,邊小聲地說:“思思,你要是妹妹,肯定比那個小公主更漂亮。”
他剛說完,就見厲悅琬突然哭喊起來。
“媽咪,我的手指好疼,快叫醫生馬上來!我不要等!”
“他們好吵好臟,快把他們全部趕走!”
念念瞬間氣得鼓起小臉:“憑什麼把我們趕走?這裏又不是她開的醫院!”
溫淩芷也蹙起了秀眉。
這不是厲家的私人醫院,而是收費比較便宜的公立醫院,很多老百姓都來這看病,有些甚至等了幾個小時。
厲悅琬隻是手指劃傷,壓根沒大礙,總不能不想排隊就趕走別人吧?
察覺人群的不滿,溫惜琬輕咬軟唇:“對不起,悅悅實在太疼了,請你們見諒。”
她粉臉龐滿是歉然,卻依舊要趕人。
那群高大威猛的保鏢聞言,也迅速開始驅趕病人了。
念念惱怒得眼眸圓睜:“她們根本不像公主,而是壞巫女!”
“他們好可惡呀!”思思也很生氣,沒插輸液管的另一隻小手,悄悄伸進口袋。
他帶了淩外公給的防身藥粉,要是那群壞人過來,就讓他們嘗嘗厲害!
溫淩芷忙按住他的小手:“別擔心,媽咪已經報警了,警察叔叔不會允許他們亂來的。”
思思還沒輸完液,許多病人也等著醫治,她不能看著溫惜琬仗勢欺人。
“念念,你先陪思思輸液,媽咪去跟他們談談。”
溫淩芷走到樓下時,場麵已經相當混亂。
老人孩子的哭鬧聲,保鏢們的恐嚇威脅,還有醫生護士的阻攔......
這樣下去,恐怕會出事。
這念頭剛浮起,溫淩芷就瞥見一個頭發半白,衣服有些暗紅色痕跡的中年男子,突然從柱子後麵衝到毫無防備的保姆身旁,把厲悅琬拽到他手中。
“媽咪!!”
“悅悅!”
溫惜琬粉臉一片煞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暈了過去。
那男子冷笑一聲:“你們這群社會的蛀蟲,吃我們的血,敲骨吸髓,連我們病了還要趕我們走,簡直趕盡殺絕。”
“這臭丫頭不過是手指流了點血,我們呢?!”他一手掐住厲悅琬的脖子,一手指著自己的胸口。鮮紅的血液,從裏麵慢慢滲出,在衣服彌漫開來。
盡管看不出具體傷勢,但傷在這樣的位置,情況顯然相當危重。
這種情況下,把他趕出醫院,無異於要了他的命。
溫惜琬終於意識到這點,水眸溢滿淚水:“對不起,我們真的不知道。求你放了悅悅,我保證請最好的醫生替你治療。”
“還想騙我?”男人望著想衝過來的保鏢,眼神透著瘋狂,“你們再上前一步,我就掐死這丫頭!”
他用力收緊五指,厲悅琬稚嫩的小臉瞬間變白。
她拚命地掙紮,卻連話都說不出。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能夠帶這惡毒的臭丫頭上路,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疼一疼,都是值得的!”
望著他孤注一擲的神態,溫淩芷心中一凜。
但厲悅琬再任性,也隻是個不懂輕重的三歲孩子,罪不至死。
倘若這男人殺了她,厲家必定不會放過他,甚至可能遷怒他的家人。
何況四周還有念念思思,以及許多年幼的孩童,要是親眼目睹厲悅琬被殺,恐怕會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
必須阻止他!
“這位大哥,你快停手!”
溫淩芷剛上前一步,卻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