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掛斷電話，成染撥了下頭發，進屋換了一套黑色的西服，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不掩嫵媚。

都說她在生意場上隻認錢不認人，成染認為這條評價非常中肯，她承認。

......

李青海掛斷電話徑直上了商務車，本以為起碼要等一小時，沒想到不過十分鐘，成染的身影就出現在車前。

他有些驚訝，連忙下車，給她開了副駕駛的門，禮節性的打了個招呼，僅一眼，依舊震驚於這女人的明豔，好像......有點眼熟。

沒再多想，李青海坐上副駕駛，吩咐司機開車。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平穩行駛著。

再次坐上戰令爵派來接她的車子裏，雖然不是五年前那輛，成染心裏依舊有些別扭。

戰家別墅與她住的別墅屬同個區域，路程也不過二十分鐘。

李青海電話突然響起，看到號碼他神色微緊，接通：“陳管家，什麼事？”

陳管家的聲音略微凝重：“李助理你在哪？戰臣少爺與周小姐想闖別墅看少爺，我帶人攔住了，但少爺要我放行，我剛放了兩人進去，現在不知道什麼狀況，我沒敢去打擾，一會梁醫生還要過來給少爺檢查，我怕少爺的身體撐不住。”

成染不想聽，不過在車內這狹窄又安靜的空間內，想不聽到都難。

她有些驚訝，還以為剛才李青海請她上門，說戰令爵無法下床是托詞，竟然是真的虛弱到這種地步了。

看來外界都傳他成了廢人，倒不是虛話，那他請自己來談什麼合作呢？這麼一想，成染眼中有些許意味不明。

“少爺讓我去請成小姐，我們已經上了環山公路，大概十分鐘左右到，你直接敲門進去跟少爺說客人登門，順勢將那兩人請走就行，”想了想，李青海叮囑一句，“讓梁醫生晚些時候再上門，少爺想先見成染小姐。”

陳管家應聲掛了電話。

十分鐘左右，車子駛進戰家別墅大門。

成染看向車窗外，進門後一路經過湖區，馬場，高爾夫場等區域，她這些年見識不少，卻被這裏的占地麵積給驚住了，這怕是買了整座山吧！！！不愧是屹立百年的世家，底蘊非一般可比。

車子直抵古堡式別墅大門口，李青海率先一步下車，拉開了後車門，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成總，請下車。”

成染這才回過神，毫不扭捏的下了車，看著他試探道：“李助理，戰先生這會兒應該沒力氣跟我談生意了吧。”

李青海一愣，隨後微笑著搖頭，“成總放心，少爺定下的事，絕不會改。”

定下的事不會改變嗎？成染有些想笑，倒也真的笑了，“那請帶路。”

剛上台階，前方兩人拉扯著胳膊，做賊事似的從大門口出來。

成染眯眼，周奕瑩和戰臣這兩人竟然還沒走。

兩撥人對頭走，迎麵撞了個正著。

成染、李青海兩人淡定如山，倒是另外兩個活像見了鬼。

周奕瑩戴了寬簷大帽子及蛤蟆鏡，臉消腫了不少，應該連夜進行緊急修補了，卻還是有輕瘀腫微痕跡。

“成染，你怎麼會在這裏的！”一看到成染，她不受控製的怒吼起來，把身邊愣神的戰臣嚇了一跳。

戰臣不耐煩的甩開她挽著自己的胳膊，快走幾步下了台階，直奔成染，眼神微驚，“成小姐，你怎麼在這兒？你來這做什麼？是......”

連珠炮似的問到一半，他才看到成染旁邊，麵無表情好似木頭人的李青海，登時心底一咯噔，“成小姐，你......”

成染知道他怕什麼，畢竟屁股還沒擦幹淨呢，不過好歹是三個億的合作夥伴，這麼想著，她擠出一絲笑，“戰令爵先生委托我來談合作，我來看看情況。”

這話一出，戰臣臉上表情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周奕瑩想著成染害得她臉麵盡失，又想了想裏麵躺著的人，微腫的紅唇一扯，有些猙獰，“令爵能跟你談什麼合作，幌子吧！我看你是想重溫故夢！可惜了他現在是個殘廢，你既然想玩情趣，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我不要的東西，大方點讓給你。”

戰臣表情變幻莫測，沒有開口。

“戰先生放心，今日談話，不會影響你我合作，”成染微笑，視線轉移到周奕瑩臉上，“周小姐最近失利的那部電影，是不是還得付一個億的對賭協議賠償金，周家把錢轉給你了？還是戰臣先生還要當接盤俠？”

論挑撥離間是沒有人比得上她了。

周奕瑩氣得又想撲上來撕了成染，但想到成染的武力值，她怕了，一跺腳，扯了扯戰臣衣袖，還沒開口，手又被戰臣撥開，隻聽他嗬道。

“行了，還嫌不夠丟人嗎，走！”

說完，戰臣自以為瀟灑地給成染一個眼神，硬扯著怒不可竭的周奕瑩走了。

不影響合作，他就放心了。

徒留成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眼逗的要吐不吐，也是很難受。

她靜了靜心思，抬眸看了頭頂右上角，那裏有個攝像頭在一閃一閃的亮著，她看了眼不動如山的李青海，輕聲道：“李先生請繼續帶路。”

......

戰令爵正透過看監控看著這一幕，漆黑的眸子泛過一絲波動。

五分鐘左右，三聲不輕不重的叩門聲，隨之李青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少爺，成總到了。”

戰令爵放下手機，用遙控器將床升起一個坡度，又將毛絨毯子往上拉了一些，這才開口：“進來吧。”

這略帶虛弱的聲音傳到門外已經幾不可聞，倒叫成染回想起五年前那個夜晚。

一模一樣的聲音，隻是物是人非。

李青海推開門，自己卻沒有進去，擺了個請的姿勢，看著成染，“成小姐。”

成染麵無表情地走進房間去，一抬眼，直接撞進一雙漆黑的眸子。

戰令爵穿著一套純黑色真絲家居服，身上蓋著純白皮毛毯子，唯有一隻手露在外麵，冷白的皮膚上紮著點滴。

男人就算隻能坐在床上，也無一絲狼狽，微眯著眸子反而讓他生出一股運籌帷幄的氣勢。

沒有醒目的點滴瓶，誰能看出來這是一位癱瘓在床的病人。

成染抑住心中多餘的思緒，淡定與戰令爵對視，時隔五年，他應該不記得自己了。

畢竟對他來說，她不過是他某一夜睡了個女人罷了，恐怕當初他連她名字都不知道。

“戰先生，你身體沒什麼問題吧。”她笑得恰到好處，不泄露一絲情緒。

戰令爵深深地看她一眼，長長的睫毛掩住了漆黑的眸子，無人看見他深邃眼眸中閃過的波濤。

“成總，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他聲音平淡中透著絲冷意。

成染笑了一下，說出來的話帶著濃濃諷刺，“戰先生多慮，你我素不相識，並非關心，我是怕你在結賬之前死了。”

這句話聽起來十分傷人，一旁耿直的陳管家傷心了。

“成總，你......你這是在咒我們少爺嗎？”

他憤憤不平的話在看到成染冰冷麵容之後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戰令爵原本漆黑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異色，他垂下眼眸，隱去其中的探究。

這些年來，她是隨風上青雲，已經從一無所出賣自己的可憐蟲變成了可以掌控他人憂喜的上位者了。

嗬，他內心冷笑。

“隻認錢不認人，這才是成總。”冰冷的話語像是在諷刺什麼。

成染皺眉，不解地看了他一下，又很快轉移視線。

那一晚，於他是一場毫無感情地交易，但她卻得到了兩個最珍貴的寶貝，這就可以了。

“怎麼，戰先生拿不出這三億，那我就不浪費時間了。”

她無情地甩出這句話，轉身就要走。

“成總這麼武斷？”戰令爵低沉的聲音響起，尾音中的嘲諷的意思更濃了。

成染立刻轉身又重新走到他的身旁，垂高臨下地盯著他，就像在看著一具無生命的物體。

“你的助理剛跟我說了你出三個億委托我，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要五個億。”

戰令爵如冰墨一樣的眼睛盯著她。

有那麼一恍惚，成染覺得他的眼中似乎有種別樣情緒，不過一瞬間，他卻已經將這些東西盡數隱去，說出來話是濃濃的諷刺。

“成小姐，好大的口氣，你一個委托就要收五個億嗎......”

成染臉色不變，紅唇微提，對他露出挑釁笑意。

“有的人生來麵目可憎，對著他讓我渾身難受，自然要多收精神損失費。”

“不過想想，戰先生你現在下台了，我想以令堂兄的雅量，是不會給你留五億做養老金的，現在你大概也拿不出來吧。”

這個女人說出來的話火藥味真重。

他沒有接話，看向旁邊的李青海。

李青海接到他的指示，立刻把這預先準備好的銀行卡遞到了滿麵嚴霜的成染麵前。

“成小姐，這個是我們戰先生聘請你為他私人公關顧問的費用......”

感受到成染眼中冰意更濃，他連忙補充道：

“當然，是特別公關顧問，平時不耽誤你的時間，隻需要在我們先生需要你的時候，為我們工作。”

躺在床上的戰令爵也開口了。

“而且，你成為我私人顧問這段時間，你不可以接別人的委托。”

“隻需三個月的時間。”

說到後麵那一句話時他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他這是在命令她。

但是可惜，這世上能夠命令她的人已經死光了。

她嗬嗬笑了一下，眼中的冷意與不屑化成冰箭直刺他的眼睛。

“戰先生，看來你真是養老養太久了，腦子都不清楚了，我成染從來隻接我想接的委托，隻做我看得上眼的事情。”

成染利落起身，轉頭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