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翌日清晨。

左言廷睜眼醒來，發現自己正枕在她的腿上，身上蓋著一床棉被。

昨晚他竟睡得如此安穩，一夜無夢。

這是他第一次在雷雨夜裏沒有夢魘纏身。

他看到蘇南喬雙腿伸直，側身靠在兩個枕頭上。

淺穩的呼吸、素淨的睡顏，烏黑秀發隨意散在柔軟的枕頭裏。

蘇南喬睡得正沉，迷糊中嘴唇似有被蜻蜓點水般的微涼。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想起自己是睡在他的大床上。

雙腿正要習慣性縮起，怎麼也抬不起來？

酸痛感隨之而來。

“嘶——”蘇南喬雙手撐坐起來。

緩緩把兩條麻了的腿移到地上，走出內臥。

剛洗漱完畢，梅姨就來敲門。

她是家裏二十年的保姆了。

“太太，您起了嗎？”

“嗯！”蘇南喬正把沙發上的被褥枕頭疊好放進櫃子裏，這是每天早上必做的，晚上再拿出來。

“太太，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太太，少爺已經在吃早飯了，讓我扶您下樓。”梅姨微笑著說。

邊說邊上來扶著蘇南喬的手。

“不用不用，我沒什麼事。”蘇南喬客氣道。

忍著酸痛，帶著標準笑，盡量保持正常地走出房間。

雖說名義上是左太太，但她還是不習慣被人伺候。

走到大環形樓梯前，她倒吸一口冷氣。

這一腳下去，大腿的肌肉拉扯的疼，她忍不住又“嘶嘶”了好幾聲。

“太太，您當心啊！”梅姨上前攙扶著她。

她一邊扶著樓梯欄杆，一邊靠著梅姨，才緩緩下樓。

這台階怎麼這麼多，從三樓走到一樓，她汗都出來了。

終於下來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

左言廷從餐椅上起身，管家幫他遞來西裝外套。

正要出門前，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有點回避。

“讓人過來裝個電梯，今晚之前搞定。”他對管家吩咐道。

“是，少爺！”

左言廷便出門而去。

蘇南喬還愣在原地。

“太太，您當心點走，早餐我給您加了個紅棗燕窩，補補。”梅姨笑裏帶深意。

“謝謝啊，梅姨。”蘇南喬在餐椅上坐下。

“您跟少爺啊努把力，就能讓大爺抱上孫子了......”

蘇南喬耳尖紅了。

她喝了一口蜂蜜檸檬水，解解尷尬。

“太太，晚上您回家吃嗎？”梅姨又熱情地說道，

“我給您燉個野生烏雞湯，補補氣血？”

“可以啊，你煮什麼就吃什麼。”蘇南喬喝了一口燕窩，味道還不錯，果真是好東西。

梅姨笑盈盈地，打開了話匣子：

“太太，您真好，沒有一點架子。自從您過來，這個家才開始有點生氣，少爺以前都不多說一句話的。”

“家裏沒有其他人嗎？”蘇南喬有點訝異。

“大爺就少爺一個兒子，自從大太太去世後，少爺就搬來這裏自己住，人也變得冷冷的不說話，雷雨夜裏就會發病，哎，也是可憐......”

“發病？”蘇南喬抬起寫滿問號的雙眼。

梅姨皺著眉頭：“自從8年前大太太下葬後，少爺就回回雷雨夜裏爬起來哭鬧、摔東西、傷害自己。”

“沒看過醫生嗎？”

“看過，什麼國內國外最厲害的全看了，也沒有多大效果，說是心病。後來少爺就不看了，發病的時候也不讓人在旁邊，自己關屋子裏。”

原來昨晚他是發病了！

“那大太太是怎麼去世的？”蘇南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