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深依恍然反應過來,臉色漲的通紅,推開男人。
可剛一離開男人的遮擋,她身上的衣裙便無法控製的下滑,男人見狀,手疾眼快的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顧深依輕咬下唇,正要道謝,男人卻已經單手推開隔間的門,匆匆走了出去。
“今天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相見,必定還你!”
她推門追出去,男人已經身手敏捷的從衛生間外的小陽台上翻身跳下去了。
顧深依下意識的裹緊了身上做工精致的男士西裝,訥訥心想:他來去都這麼倉促,想必連自己都保全不了,還怎麼還自己的人情呢?
搖了搖頭,顧深依裹著外套,快速離開了會所。
酒醒的差不多,她剛回到顧家,便聽到家裏傳來於婉壓抑的哭聲:“你說說你,幹嘛要打她呢,都已經半夜了她還不回來,要是真有個什麼好歹......”
聽到這裏,顧深依心中有些動容。
雖然父母偏袒妹妹顧顏雪多一些,但她終究也是父母的親生女兒,父母也同樣為自己擔心。
可顧深依還來不及開心,於婉的下一句話便擊碎了她所有的幻想:“那誰代替顏雪嫁進陸家啊?難不成,真的要顏雪嫁嗎?”
“我不要嫁給陸霆琛,要是讓我嫁給一個廢人,還不如讓我直接死了呢!”
顧顏雪也回來了,尖銳的聲音充斥著十足的任性。
顧紹海聲音低沉的安慰道:“顏雪,你放心,爸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推進火坑的,無論如何就算顧深依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她抓回來替你。”
聽到這裏,顧深依再也忍不住,推門而入。
一家三口的話匣子戛然停止,於婉率先站了起來,抹了一把眼淚,“深依,你可回來了,你快擔心死媽媽了知不知道?”
顧深依輕輕側身躲開於婉伸過來的手臂,方才於婉說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爸、媽,我累了,先回房間去了。”
“等等!”顧顏雪聲音清亮的叫住顧深依,隨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姐姐,爸媽有話要跟你說,已經等了你大半個晚上了,再怎樣你也該聽完了再回房間吧!”
顧顏雪的語氣帶著命令的口吻。
從小到大,她習慣對任何人趾高氣昂,尤其顧深依。
“深依,我們顧家的公司正麵臨資金鏈斷裂的風險,跟陸家聯姻,是保住顧氏的唯一辦法,如果你不答應嫁給陸霆琛,那我們這個家就完了啊!”
顧深依聞言看了於婉一眼,於婉方才止住的眼淚便又簌簌往下落。
看著母親柔弱無助的模樣,顧深依有些心軟。
可旋即,她咬了咬牙,沉聲道:“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說出的話,做出的事情負責,別的事我都可以幫顏雪,但婚姻大事,不能夠兒戲。”
聽完她的表態,顧顏雪的臉上一片冷色。
她沒想到從小到大一直逆來順受的顧深依,這次的態度居然會這麼堅決。
倘若她一再堅持,隻怕父母也沒有辦法。
顧顏雪咬了咬牙,既然如此,那她隻有再添一把火了。
突然之間,顧顏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了陽台欄杆。
她身體撐在欄杆上,做出一副隨時往樓下跳的架勢,“好,既然姐姐不肯嫁,那我倒不如死了算了!”
顧紹海臉色劇變,緊張的衝了過去:“顏雪,快下來,別嚇爸爸!”
於婉則直接被嚇的險些昏厥,幸而有顧深依在一旁扶住。
顧顏雪淚眼汪汪的看著顧紹海:“爸,女兒不孝,不能再給您跟媽盡孝心了,既然隻有我嫁進陸家才能夠化解顧氏的危機,那你們就把我的屍體送進陸家吧。”
“你這孩子說什麼傻話,趕緊下來,一定會有辦法的!”
顧紹海回頭怒目瞪著顧深依,“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妹妹都被逼到了這個份兒上,你就不肯說句話!”
顧深依沒想到顧顏雪會以性命相逼,心裏的堅定失了方寸。
於婉顫巍巍的抓著她的胳膊,哭的撕心裂肺:“深依,算媽媽求求你了,幫幫你妹妹吧,顏雪她名校畢業還有大好的前途,不能就這麼葬送了啊。”
顧深依聽得心裏七葷八素,倘若當年顧顏雪沒有頂替她的入學名額,那麼如今有大好前途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深依,你行行好救救你妹妹,她從小到大幾乎都是在醫院裏過的,從沒享受過一天正常人的好日子,難道你就不心疼她嗎?”
於婉突然掙脫開顧深依的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深依,媽媽求求你,求求你了......”
顧深依遲遲不肯回應,心裏承受著莫大的煎熬。
顧顏雪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樓下。
三四米的距離,樓下有草坪,不至於出事。
如果她受了傷,便更加無法參加三天後與陸家的訂婚宴了。
事到如今,她隻能賭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