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沒來得及合眼,大腦傳遞來信息,她......餓了。
早上一杯咖啡潦草解決,中午忙著給小朋友寫樂理知識,這個時候餓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混沌困意一下消散。
“我們,不回去嗎?”
沈星看著眼前越發陌生街道,好奇問了一句。
“去個地方。”
她點點頭,沒再問,一隻手搭在肚子上,揉了又揉。
......
庫裏南行駛得越發偏僻,直到在一拐角處停靠,沈星聰車窗外看去,鍍金門牌節著太陽光,幾乎要將她閃瞎。
桓院。
不待沈星仔細琢磨,胸前安全帶鬆開,她清晰看見江夜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笑意。
“江大律師怎麼想起來我這了?”
整個街道似乎隻有這一家店開門,環視一圈,沈星這才在記憶裏搜尋到關於這條街的隻言片語。
是本應該被拆除的老城區,不隻因何緣故被保留下來,裏麵的住民如今都已經搬到新城區去了,人去樓空。
沈星沒想到這裏竟然還開著一家店,而且......看起來江夜好像跟這家店的老板挺熟。
“呀,這位美女是?”
桓院老板是位風韻猶存的美人,一雙桃花眼在沈星身上來回打量。
沈星笑著投回一個禮貌眼神,“您好, 我是沈星。”
雖然不知道眼前女人跟江夜是什麼關係,但她依舊秉承著自己良好教養打了招呼。
“陳姨,麻煩您。”
江夜旁若無人地牽過她的手,朝著眼前女人微微一欠身。
“誒誒誒,打住打住,說了多少次別叫姨,叫姐姐,小孩有沒有禮貌啊。”
被叫做陳姨的女人沒好氣地剜了江夜一眼,扭著腰身往門內走去。
“跟我來吧。”
直到走進,沈星才發現,這是一家中藥堂,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密密麻麻放置中藥的木盒,紅檀木打造前台,一身中山裝的少年站在台後。
“江哥。”
少年喚了聲,便繼續手上動作,目光隻停頓在沈星上一瞬。
繞過前台後掀開簾子,後院是一整片圍起來的草藥,規模還分外大。
“坐吧。”
陳姨轉身坐在廊下,朝著對麵空位揚了揚下巴。
直到女人將手搭在沈星腕處,她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江夜是帶她來看中醫了。
可......她好像......沒生病啊?
“褲腳掀起來我看看。”
陳姨收回手,脈象平穩沒什麼問題。
沈星乖巧彎下腰身,作勢就要掀起褲腿,卻被一隻大手摁住,江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用看了,開點祛疤恢複的中藥,內調外養。”
陳姨睨了他一眼,“嘿,怎麼跟長輩說話呢?得得得,你是少爺,去外麵,叫小葉按這個方子抓吧。”
伸手丟過去一張宣紙,顯然是被裁剪過。
“謝了,陳姨。”
江夜笑得揶揄,全然不顧女人毫無保留的白眼。
男人攥著她的手腕往來時方向走去,溫度傳來,沈星看著身前男人背影。
原來......他是帶她來祛疤?
油紙包裹著中藥,少年小葉又從抽屜裏拿出一支藥膏。
“一共八百。”
少年似乎處在變聲期,沙啞得有些過分。
沈星掏出手機,掃了桌上貼著的二維碼,沒道理還要叫江夜來付錢。
“記卡上。”
低沉男聲落下三個字,接過藥膏就往外走去,沈星隻得連忙跟上。
“那個,謝謝。”
沈星低頭看著懷裏的中藥,說不出心裏究竟是什麼滋味。
“叫我名字。”
江夜朝她投去目光,被他捏過的手腕泛紅,隱約能看清手指印,他忍不住皺眉。
還真是應了那句,女人是水做的。
“江夜。”
兩個字繞過她的唇齒,帶著旖旎,道不明的心緒在胸腔內埋下種子。
......
“我來吧。”
她抱著懷裏小提琴,眼看著江夜搬動行李,刹那間,不該有的想法登時出現在她腦海。
或許......這樣下去,也不錯?
臉色煞白,她怎麼會衍生出這樣的想法。
江夜或許是對她這副皮囊有幾分興趣,又或者是因為她是李凱旋的前任的身份感興趣,但她心知肚明,兩個人是絕對不可能因為感情,在一起。
擺正自己的位置,對於當下她的處境來說,才是最好的。
“上樓。”
江夜手裏提著一個小行李箱,輕得他幾乎一隻手都毫不費力。
“靠近陽台的書房,你可以用來辦公,或者練琴。”
他考慮得周到,特地叫人來加厚了隔音牆,哪怕練琴也不會打擾到別人。
“謝謝你。”
沈星不知要如何報答他,如此妥帖安排一切,要真是他女朋友......
“洗洗睡吧。”
江夜點點頭,眉往下壓了壓,似乎是不滿意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塵,往主臥走去。
房間很安靜,中藥的苦澀漸漸從門縫擠了進來。
“叩叩。”
兩道敲門聲響起,沈星幾乎時下意識環抱住胸前,受驚小鹿般帶著濕漉漉的眸子抬頭看去。
是家政阿姨。
她麵露尷尬,扯動臉上布滿皺紋的皮膚,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沈小姐,藥已經熬好了,您快出來喝吧。”
她鬆了口氣,名為失望的情緒也從腦海裏一閃而過。
也是,江夜怎麼可能親自給她熬中藥呢?
隨意搭了一件外套,單薄睡裙露出她纖細腳腕,渾圓如玉珠的腳踩著一雙綿軟粉色拖鞋。
擺放在餐桌上的中藥散發著苦澀,她皺眉捏著鼻子一飲而盡,喉嚨口腔幾乎都被苦填滿,她下意識吐了吐舌。
“坐下。”
睜眼時,江夜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前,頭發嘀嗒往下低落水珠,肩上搭著毛巾,儼然剛洗完澡,手裏卻還捏著祛疤藥膏。
她盯著男人那雙深沉猜不透的眼眸,突然很想問問,他到底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圖什麼?
似看穿沈星意圖,江夜見她遲遲沒有動作,索性將藥膏塞進她掌心,抓過毛巾轉身離開。
掌心裏的藥膏還帶著水珠,她睫翼微顫,這樣才對......
他們本來就該這樣,沒什麼好失望的。
卷起裙擺隨意抹了藥,觸目驚心的傷疤讓她算時間內不敢再穿短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