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夜的辦公室裏，電腦藍光閃爍。

安希蕎心神不安地泡了一杯咖啡，轉身時看到茶水室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到你加班。”

“厲總很不滿我卡點走人？”安希蕎倚靠在台吧，輕笑看著厲程煜。

自從有了元寶，她基本都不會加班，畢竟要空出時間陪孩子。

厲程煜靠近幾步，倆人近在咫尺：“很不滿，畢竟見美女的時間有限，是我的損失。”

“厲總身邊還缺美女？”

“你不一樣。”厲程煜露出饒有興趣的笑容：“待會兒陪我出去一趟。”

“厲總這是私事還是公事？”

“有區別嗎？”

“私事的話我拒絕。”

“那就公事。”厲程煜不容她拒絕，轉身出去的同時道：“我下樓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

安希蕎坐上厲總的車時，厲程煜正在低頭看文件，“簌簌”地紙張聲在靜謐的車廂內回響。

安希蕎注意到文件上方有一些茶商的名字。

“厲總這是打算挑選供貨渠道？”安希蕎一想到近些日的項目，有些琢磨不透，畢竟早前大會已經定下供貨渠道。

厲程煜的目光從文件中移開，帶著幾分欣賞：“這次突襲檢查，主要看下茶葉的品質。”

“在本市？”安希蕎記得定茶商那天，她臨時有事沒能參加會議，不過上報資料倒是她提交的，大多是東城本地的茶商。

“不是，上高速，臨城。”厲程煜似是看穿她的心事，淡淡道：“大概開車四個小時就到地方了，你兒子那邊也不用擔心，我讓助理安排了，還有你也不能一直住商務酒店，我在這邊有幾套房產，你看一看，可以拎包入住。”

安希蕎手足無措地接過一摞房產資料，不禁想要撤回之前的評價，“沒想到厲總雖然是工作狂，但是很有人情味。”

“我就當你誇我了。”

“這確實是我的真心誇讚。”安希蕎手中的資料，最終選了一處距離幼兒園很近的別墅。

厲程煜合上資料，揉眉時開口：“這次突襲的茶園基地是上周開會定下的農家茶園，這件事隻有你我知曉，算是保密行動。”

“也就是說，如果突襲茶葉質量沒問題，就簽署合約？”安希蕎蹙眉，有些不解：“有必要嗎，而且宣傳已經鋪開，月底就要供貨成品了。”

公司對於供貨渠道十分嚴苛，上周開會定下的合作茶商也是層層篩選，據說提供的茶葉樣品也是受到公司內一致好評。

安希蕎覺得這次突襲很沒必要。

厲程煜輕敲車窗，示意到達目的地，“我父親曾和我說過，公司做項目這種事情就跟建房子一樣，地基是重點。”

安希蕎知道厲程煜的意思，茶葉項目當中茶品質量等同於地基，是重中之重。

倆人到達茶園基地已是後半夜，仍有不少茶農在辛苦采摘。

“再過些日子就是清明節了，每年這時候都是茶農最辛苦的，所以我特別選在這時候突襲。”厲程煜看著翠綠茶園，感慨萬千。

早茶也稱之為節前茶，是指清明節前采摘的茶葉。

古人認為這個時節采摘出的茶葉品質最佳，口感適宜。

安希蕎皺了皺精巧的鼻翼，郊區的氣候比市裏的清新，呼吸間能聞到一股甘甜。

倆人偽裝成來旅遊的旅客，臨時花錢借宿在一家茶農家裏。

“如果要突襲，為什麼要這麼晚過來。”安希蕎從厲程煜手裏接過洗漱用品，這些都是厲程煜提早讓秘書準備的，顯然是有備而來。

“白天來的話，目標太明確，更何況這些茶農也能偽裝，隻有等到晚上，累了一天，最容易鬆懈，也比較好套話。”

厲程煜看著安希蕎，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想找個借口和這個女人在外單獨過夜。

“原來如此，現在就去茶園看一看？”

安希蕎瞄了一眼手機，現在淩晨一點，這時節的茶農都會忙碌到淩晨三點左右。

“別說我了，你也是個工作狂魔。”

安希蕎笑而不語，她心想早點完成工作，估計能趕上明早和小元寶一起吃早餐。

鄉間的茶基地占地麵積很大，隨處可見機器和茶農。

“大娘，你這茶葉一天能有多少產量？”

“我們人工慢，一天撐死摘30斤左右。”茶農大娘笑指著不遠處的機器，“那種機器的快，一天可以采摘2000斤呐！”

“那大娘你這不怕被搶飯碗啊？”厲程煜不也端架子，遞給大娘一瓶水，連忙套近乎。

“怕啥子喲，那種機器隻能采一芽兩葉、一芽三葉，品種最好的單芽單葉還得靠我們自己來。”

賄賂大娘了一瓶水，大娘說話也是帶著熱情：“小夥子，這是你媳婦兒吧，長得可真俊啊！”

厲程煜心情愉悅：“是吧，我也覺得她漂亮。”

“有福氣，尤其那腚真大，肯定能生兒子！”大娘豎著大拇指，十分讚許地看著安希蕎的屁股。

“大娘你可真是神機妙算，我家的就是個兒子！”厲程煜不顧安希蕎窘迫的白眼，笑得開懷。

“老一輩子的經驗喲。”

厲程煜調侃的差不多，言歸正傳：“大娘，我記得綠茶製作需三步：殺青、揉撚、幹燥，你這兒的烘幹室在哪兒啊......我想去看看。”

大娘的臉上一怔，有些警惕道：“那裏有啥子好看的，放的都是茶葉。”

“害，我媳婦兒好奇，去看看整體工藝就是了，絕不給你添麻煩。”厲程煜敏銳地察覺出茶農大娘的防心，立刻從口袋裏拿了點現金給大娘：“我們就去看一眼，塗個新鮮，城裏人沒見過世麵。”

“哎喲，你小子說話逗樂。”大娘收了錢，猶豫片刻才道：“那行吧，我帶你們過去，可說好了，那地方真沒啥看的，你們也別跟別人說。”

這裏的茶農的收入普遍都很低，大娘收個小費自然美滋滋，當下收拾好東西，就帶著倆人去烘幹室。

“怎麼，我家媳婦兒不好意思了？”厲程煜看著身旁滿臉尷尬的安希蕎，眼眯成縫。

“嗬嗬。”

“哎喲，你真不幽默，這樣是吸引不到男人的。”

安希蕎猛地一怔，想起尚元愷，曾經無數日夜的回憶宛如幻燈片閃現在她腦海，她的前夫也是如此評價。

“希蕎？”

安希蕎翻白眼，“厲總剛剛的話已經構成性騷擾了吧？”

“那你可以告我。”

“算了，我為五鬥米折腰。”

倆人你言我語時，茶農大娘帶著笑意介入：“你們倆感情可真好，到地兒了，我就不和你們進去了。”

茶農大娘說著拉開門，一股刺鼻的味道彌漫在空氣，就像腐爛一個月的豬大腸灌入過期牛奶裏，那味道簡直爽歪歪。

安希蕎看著眼前的烘幹室，腦海中猛地躍入一句話：這家茶園衛生情況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