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陳陽正在養心殿裏抱著七公主睡午覺。
七公主跟家裏的貓咪一樣,隻要看見了就想擼。
而且呢,每次叫她都會過來,但是她又不像小狗,即使讓你擼,也是一臉貓樣,似乎隨時都會背叛。
睡的正香,王承順在外麵小心敲了敲門。
“陛下,林首輔求見。”
敲門聲剛剛響起,懷裏的七公主就溜掉了,不知去了何處。
陳陽從床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有些奇怪為什麼林青蚨會來找他。
開門,沏茶,迎客。
林青蚨穿著紅色官服,後麵跟著一個小書童,微笑著步入殿內。
沒有跪,隻是對著陳陽躬身行禮。
陳陽點點頭,對王承順打了一個眼色:“賜座。”
“林首輔來找朕,是有什麼急事嗎?”
林青蚨沒有坐王承順遞過來的矮凳,隻是站著說:
“臣昨日聞陛下納了穎妃,特來賀喜陛下,大玥龍種有望。”
陳陽眉頭一挑:“就為這事兒?”
然而下一刻,林青蚨直接一跪,神情變得嚴肅:
“臣還想勸陛下,珍惜龍體,切莫沉溺女色。”
這就讓陳陽搞不懂了:“你不是剛剛還恭喜我納妃嗎,為何轉口又勸我莫近女色?”
林青蚨繼續道:“臣的意思是,陛下可以讓穎妃為其懷上龍種,但是也僅此而已,平日裏最好不要太過親近,若穎妃三年內能誕下龍子,也最好不要再納妃子,直接將穎妃立為皇後......”
“大膽!”
陳陽越聽越不對勁,直接猛的一拍桌子。
“林青蚨,你當你是誰?朕的後宮,輪得到你插嘴?”他莫名其妙的盯著林青蚨,沒想到他竟然來說這種事情。
而林青蚨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低著頭還在勸:
“陛下!江山社稷全係於您一身,切不可以毀於那些狐狸精!”
“想陛下登基三年,未納一妃,大玥衰敗的局勢明明剛有起色,可就在這關鍵時刻,陛下卻要因為女人將大好局麵毀於一旦。”
“臣,痛心疾首,不得不勸!”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他說完就重重把頭磕了下去。
一番話,說的陳陽就跟那十八年沒開過葷卻突然進了青樓的和尚一樣。
他這下倒把陳陽搞的又想笑又想氣,反問道他:
“林首輔,你說的倒是好聽。”
“可食色性也,你讓朕不近女色,難道不怕朕陰陽失調嗎?”
林青蚨搖搖頭,站起來,突然拉過身後的童子說:
“陛下若想修身養性,可以選擇的方法很多,不必去那閨閣之中放縱。”
“這位是我培養出來的童子,現年十四,為人聰慧機敏,可陪陛下遊山玩水,吟詩作賦,絲竹取樂,甚至可以飲酒對詞。”
“此般童子,既可以幫助陛下陶冶情操,也不傷陛下精神,臣認為比那隻會搔首弄姿的穎妃強的多!”
陳陽聽完,人都麻了。
好家夥,這林青蚨是來教他做人了。
自己這不接受,就是沒追求,沒品位了是吧?
沉默半晌,陳陽才開口道:
“林首輔,你是不是覺得朕納了個妃子,就是昏君了?”
林青蚨又跪了下來,語氣有些怪異的說:
“臣不敢,臣隻是勸陛下莫近女色,否則有一天必將毀於女人之手!”
對於他的話,陳陽隻用了一個字回應。
“滾!”
“大中午的打擾朕午睡,就跑來說這些。”
“林青蚨我告訴你,朕就算要做昏君又如何?這大玥還不是朕的天下?”
眼看天子震怒,林青蚨不敢再多言了,隻是默默起身,麵色頗帶惋惜的邊退邊說:
“陛下既然要一意孤行,那臣隻有先告辭了,希望陛下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
陳陽聽得心裏火冒三丈,這是對皇上說話的語氣嗎?
他想把林青蚨叫住,但是轉念一想,古往今來沉迷女色就是不對,林青蚨已經占據了道德製高點,自己是無論如何都爭不過他的。
也不可能因為他勸自己這事兒就砍了他,那也太牽強了。
無奈之下,隻有看著林青蚨遠去。
但陳陽也有些想不通,為什麼林青蚨會來說這些?
特別是他最後幾句,竟然有股濃濃的威脅之感。
陳陽不知道林青蚨有什麼本事能威脅得到自己,但心中已經暗暗下了決心,要琉璃衛去暗中查一下這個首輔。
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卻是——自己的午覺被打斷了!
這就很煩躁!
堂堂天子,午覺很重要的!
陳陽決定先緩解一下自己煩躁的內心,幹脆對王承順一揮手。
“備駕。”
“陛下去哪?”
“天一閣!”
這天一閣,就是穎妃的寢宮了。
這幾日陳陽天天都是在這裏過夜的,他突然發現,穎兒真的和幾個公主都不一樣的。
長公主給人的感覺是校花大姐姐,雖說漂亮,但是總感覺她被前男友傷過一樣。
二公主則就像夜店裏認識的靚女,一夜之後就人走床涼。
七公主就別說了,誰會對一隻貓有那種想法?
唯獨這個穎兒,陳陽一看見她,總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18歲那年的夏天,孤獨的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時,遇上的那個穿著花格裙子的女孩。
陳陽很喜歡這種感覺,甚至這兩天特意囑咐穎妃把發型換了。
換成的那種,前麵是空氣劉海,後麵紮著小馬尾的樣子。
雖說這有些不符皇家禮儀,但她是陳陽的妃子,理論上陳陽可以要求她做任何事。
懷著對穎兒的期待,陳陽哼著小曲兒來到了天一閣。
天一閣比較小,就是個一進的院子,但布置的頗為雅致。
入門之後有一棵桃花樹,周圍是環繞的二層小樓。
陳陽沒有叫王承順通報,而是直接上了二樓找穎妃。
此時的她正在書房裏,跪坐在矮腳桌前,揮著筆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陳陽在門口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她今日穿著一件青色薄衫,而午後的陽光恰好從窗口側照進來。
這幅畫麵撩動著陳陽的心神......書香雅閣,青女執筆,微風輕拂,陽光裏都有一種懶懶的味道。
像極了多年前,他偷偷看女同桌認真寫習題的感覺。
不同的是,那時候女同桌發現他癡癡的盯著自己之後,眼神裏閃過的是尷尬和厭惡。
而現在,穎兒突然抬起頭,看著自己在偷看她,卻是甜甜一笑。
這一笑,甜過春風催出的蜜。
“陛下,你怎麼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