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斂起心思,師吟宵沉了些氣,還是決定走過去打個招呼。
“祁先生......”
走近,她才發現他眼睛是閉著的。
這是......夢遊?
師吟宵眸色微動,合上嘴沒再說話。
眼看著祁司閆從自己身側走過,她想了想還是往客房走。
臨進門之前,師吟宵回頭瞧了眼,發現他正往路梯口走,眉心微跳。
猶豫再三,她還是在男人下樓梯之前拉住了他胳膊。
雖說夢遊是沒有意識的,但閉著眼睛下樓萬一出個什麼意外,影響到下一代就不好了。
輕握著祁司閆的手腕,她緩慢的帶著他往回轉。
回了主臥,看他自己重新上了床,師吟宵放下心準備離開時,衣角忽然被抓住。
她垂眸瞧了眼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掌,伸手要去撥開。
“別走......”
很輕很低的聲音,似乎還帶著幾分委屈。
師吟宵的動作微微頓了頓,抬眸去瞧他。
微暗的月光從窗子外灑進來,將他原本淩厲的五官線條映襯的柔和模糊,黑長的眼睫卷翹的落下一沉陰影。
倒是挺好看的,不如她今晚就......
想到一半,師吟宵忽的頓住。
不行,雖然著急,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結婚協議都還沒簽呢。
下次吧。
她斂眸,將他的手抽出來放回去,起身悄悄離開。
次日。
柔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裏灑進來,師吟宵緩緩睜眼,看到還在熟睡的西西,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出了客房門,她一眼看見已經在樓下桌邊用餐的祁司閆。
聽到動靜,男人掀了掀眼皮,嗓音低沉,“既然醒了,那先過來。”
她應了聲,下樓坐到他對麵。
“看看,沒問題就簽了。”
祁司閆將結婚協議推過來,師吟宵拿過翻看起來。
第一條便是婚期半年,除給老夫人治病外,互不幹擾,互不添麻煩。
後邊就是一些在祁家住的注意事項。
了解過後,她拿起筆簽字,一麵問道,“給老夫人治病這事兒,我需要了解前情。”
祁司閆瞥了一眼協議,拿過餐巾擦了擦嘴角,靠在皮質椅子上,“我十歲那年爺爺去世給奶奶造成重創。”
“當時一度不吃不喝,精神狀態和身體素質都急轉直下,後來我父母精心照顧,總算讓她走了出來。”
他聲音停了一瞬,眸子微垂,“但後來沒過幾年,我父母因為意外也相繼去世。”
“奶奶一直認為他們的死是自己的錯,把自己關在家裏很久,再度陷入當初的狀況,但人還是清醒的,直到......”
“直到她和姑姑一起出門被綁架,姑姑為了救她被綁匪折磨侵犯,活生生逼瘋了奶奶。”
“奶奶自打那以後,精神狀態便開始出現問題,時常會把家裏的人當做壞人對付,就像昨晚那樣。”
師吟宵凝神聽著,隻覺得匪夷所思。
她看著麵色平靜無波的祁司閆,不由想到他昨晚的夢遊和那句呢喃。
所以這會是他病症的誘因嗎?
見她呆愣的神遊,祁司閆屈指扣了扣桌麵,懶淡道,“怕了?”
“哦,沒有。”
師吟宵看著他,“我隻是想起了一些事。”
“希望你真的能治好奶奶,否則......”祁司閆眸色淡淡的睨著她。
她輕輕勾唇,嗤了一聲,“我還從未失手過。”
祁司閆神色沉淡,“明天下午,跟我去領證。”
正說著,管家忽然走來,“少爺,老夫人醒了,不肯下床。”
師吟宵聞言放下手裏的勺子,“能帶我去看看嗎?”
“這......”管家有些為難的看向祁司閆。
“帶她去,以後她就是祁家的少夫人,不準怠慢,她的話就是我的話。”
管家一驚,連忙應承下來。
師吟宵跟著管家一路到了二樓,房間裏此時已經收拾的幹幹淨淨。
老夫人正躺在床上,眼睛幹巴巴的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你先出去吧。”
待人走後,她關上門到床前坐下,聲音很輕道,“奶奶。”
好半晌,老夫人才緩緩偏過頭,神色呆滯的望了她一眼,隨後又將腦袋正回去。
師吟宵明白,她這是短暫的清醒,卻不願麵對現實的狀況。
拿出一塊懷表,師吟宵吊在她麵前,左右勻速的晃動著,片刻後輕緩道,“慢慢閉上眼睛,去看你想看到的人......”
老夫人慢慢閉上雙眼,神情逐漸安詳。
“你現在看到了什麼?”她輕聲問。
老夫人嘴唇蠕動,聲音微沙,“和阿嵐一起出去,阿嵐說......要陪我過好這個生日......”
與此同時。
客房裏,師西西揉了揉眼睛,打了個舒服的哈欠,往四周望了望,“媽咪?”
她眨了眨眼從床上爬下來,出門正巧看見昨晚的管家在客廳。
“伯伯,你有沒有看見我媽咪呀?”
管家正收拾東西,聞言溫和道,“夫人正在樓上為老夫人治療呢,說是不讓人打擾。”
師西西點點頭,思想敏銳的留在“夫人”二字上。
“伯伯,我媽咪是不是跟爹地在一起啦?”她湊過去,眼睛亮絲絲的。
“是的。”
小家夥登時高興起來,眼裏狡黠的光芒很盛。
“那爹地去哪裏了呀?”
管家正要回答,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四隻眼睛紛紛循聲回頭。
來人一身淺藍色短裙,挎著個皮革包,腦袋微微昂起。
正是許昕兒。
師西西眉頭一蹙,這個煩人的女人怎麼又來了?
“奶奶呢,我要見奶奶。”
許昕兒擺著高高的姿態,不屑的盯著兩人。
昨晚聽到眼線告訴她,祁司閆要娶一個來曆不明還帶這個女兒的女人,她頓時就坐不住了。
要來了照片,看到是那小孩子正是昨天撞自己的就更氣不打一處來,今天特意趁著祁司閆去公司,來這裏給這兩人一點教訓!
“許小姐,老夫人現在恐怕沒法見您,您要不在這兒稍坐片刻?”管家小心的問道。
許昕兒眉頭一擰,“我如果偏要見呢?”
師西西不滿的盯著她,小手張開走到前麵攔住,“媽咪現在正在給奶奶治病,你不可以去打擾她們!”
她不屑的輕嗤一聲,“你算什麼東西?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