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場強大到能瞬間讓方圓十裏溫度結冰。
這還是閉眼狀態、要是睜開眼,豈不要震死人......林雲淺往後退了一小步,握著帕子的手停頓了半晌,才想起來要從桌上拿起眼藥水,滴了幾滴藥水進去,再纏一層紗布以作保護,最後又將目光轉回到了那條傷腿上。
今晚也是把她逼急了,否則就憑她參加醫護誌願救援的實戰經驗,是無論如何也不敢上手給這人實施緊急手術的。
幸好她平時給主刀醫師們打下手的時候,細細觀摩了整個手術過程,還做了學習筆記,所以救治還算順利。
不過這會兒她看到的是,她家沙發太小了,裝得了他上半身,就再裝不下那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可能是感覺到林雲淺在盯著他的腿看,男人終於再次上線了,薄唇一動,迸出兩個字,“腿疼。”
於是,本著“傷者為大”的原則,林雲淺將許洲的忠告拋之腦後,使出吃奶的勁兒,把病號從沙發挪到了床上,“這下應該好多了,你休息吧。”
關掉床頭燈,起身離開的時候,她被人拽了一把,重心不穩之下,又跌回到了那副胸膛之上,充滿磁性的男低音從頭頂上方傳下來,“一起睡。”
一起睡你個大頭鬼。
她掙紮著要起來,要不是看在他救了她的份上,她絕對要將那懸在嘴邊罵人的話脫口而出。
不過她的小腦袋正被按在硬邦邦的胸肌上,能聽到男人有力的心跳節奏,“疼不疼?”
“嗯?”
“我說你腰上的傷。”
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受傷了的。
“不疼了。”
“嗯,躺過去。”他單隻手就輕而易舉將她舉到了旁邊的空位上,拉過被子給兩人蓋上,“睡。”
這麼近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接下來,兩人就真的隻是並排躺著,她還特意將身子往床邊縮了縮。
不過,男人連眉毛挑起的弧度都是一本正經的,沒有任何要越界的征兆。
林雲淺放下心來,主要是經曆了一波三疊的危險之後,她這會兒渾身沒勁兒,也懶得折騰了,躺著就躺著吧。
轉念又想到,若是沒有中途那一遭,她這會兒應該已經在盛家獨守新婚空房了,沒能去成盛家,反倒身邊還多了一個鮮活的大男人,這情景......
怎麼有點像洞房花燭夜?
呸呸呸!
林雲淺使勁搖了搖頭,又重複了一遍剛才那個問題,力圖打破上一個可怕的聯想。
“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兒?要不要我明天找人送你回去。”
腦海回想著那幾個人的話:
不能讓他活著回去。
側過臉,黑漆漆中起伏著一段側顏曲線。
“我叫阿北,家在哪裏,暫時想不起來了,等想起來再告訴你,接下來隻能先住你這裏了。”
聽他這樣說,林雲淺皺了皺眉,想到她自己現在的處境,出於本能想拒絕,就又聽到阿北繼續說,“頭撞了幾十下,現在還暈乎乎的,一用力想問題,腦殼就疼。”
被撞出腦震蕩了吧。
“而且也不想家裏人看到我這個樣子。”
可憐巴巴的語氣。
不忍加倍,林雲淺沉默了。
對方明顯對她的沉默滿意,將同樣的問題拋過來,“你呢?”
“我?”林雲淺反應過來,順著他的思路也拋出一個化名,“哦,我叫林淺,我一直一個人,沒有家。”
從譚蘭蘭和封雪聯合給她下藥開始,她就再也沒有家了。
“一個人也挺好,了無牽絆。”
“嗯。”
至此,兩人進行了最起碼的基礎溝通,因為各懷心思,所以關於他們為什麼會在那個充滿殺機的地方相遇還相繼經曆了驚心動魄的被追殺的一幕又一幕,兩人都頗有默契地閉口不談。
彼此沉默了十幾分鐘,大難不死之後的疲憊感湧上來,林雲淺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清晨,在一陣急促的鈴聲中,林雲淺緩緩睜開眼睛,她探出一條胳膊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林誠”兩個字。
小舅。
她遲疑半晌,按下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林誠焦急的心情就立馬透過聽筒傳了過來,“淺淺,聽說你昨晚跳車逃婚了,盛家、封家滿世界在找你,到底怎麼回事?你人沒事吧?”
破爛消息傳得就是快。
林誠關心則亂,嗓門也比平時要大上許多,林雲淺下意識捂住聽筒,這才發現自己正被人圈在懷裏,男人的另一隻手輕輕柔柔搭在她的腰上,還很體貼地恰巧繞過了傷口位置。
看來她昨晚就是枕著這隻胳膊睡了一宿好覺。
這是什麼奇怪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