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雨淅淅瀝瀝。
急診處沒什麼人,輸液室裏,三三兩兩的隻有五六個人。
沈慕沉替安莘泡了止疼顆粒回來,她的臉色比來時更加難看,整張臉白的像是一張紙。
“還疼?”
此時的安莘就像個小可憐,莫名看上去有些委屈,巴巴地看著他點點頭。
他把水杯送到她唇邊,細致地喂她喝完,她還像小時候那樣不喜歡喝藥,喝完之後,皺起了眉頭,像是在細細甄別藥味。
沈慕沉在她身邊坐下,摸了摸她的發頂,說:“兩大瓶鹽水,還要些時候,你先睡一會兒,等好了我叫你。”
但是安莘睡不著,胃疼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剛才急診醫生說,隻是胃炎發作,給她開了點兒藥,讓她回去好好休息,可她實在疼得站不住,硬是讓醫生給開了鹽水。
沈慕沉看她很難受,找護士要了個熱水袋捂在她胃上:“這樣呢?能緩解一些嗎?”
她虛弱地點點頭,覺得自己簡直快要死了。
這一個多小時,是安莘經曆過的最漫長的時候之一,等到掛完鹽水,疼痛依然沒有緩和。
她在沈慕沉的攙扶下勉強站起來,躬著身體站不直。
沈慕沉思忖片刻,走到她麵前蹲下,說:“我背你。”
安莘一瞬間茫然,望著眼前的沈慕沉,突然手足無措。
“還愣著幹什麼?你不疼啊?”
胃裏又是一陣抽痛,安莘腳下一軟,慢吞吞地爬上他的背。
沈慕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味,還夾著幾縷若有似無的煙味,她趴在他肩上,忍不住輕輕地歎氣。
他笑道:“我背你你還歎氣?”
“我是不是耽誤你了?”
“沒有,本來就是來找你吃飯的,不過看你這個樣子,是吃不成好吃的東西了,隻能喝點粥。”
安莘輕輕嗯了一聲:“我待會兒讓我舍友給我帶回來。”
沈慕沉把她塞進車裏,係好安全帶,卻沒急著開車,路燈打在車窗上,雨痕分外清晰。
“安莘,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吧你送回去,這樣,我在酒店給你開個房間,你今晚睡在酒店,我就住你隔壁的房間,有事你隨時叫我。”
這麼大的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天氣預報說這雨要持續到月底,如果回宿舍的話,萬一半夜安莘又疼得打滾,還得麻煩舍友她們大半夜冒雨送自己來醫院......
安莘還沒回答他好還是不好,沈慕沉已經打電話給酒店,讓他們準備房間和白粥配菜。
打完電話,他發動引擎:“這兩天你就老老實實待著好好養病,讓你同學給你請個假。”
她靠著車窗,早沒力氣了,唯有聽從他的安排。
安莘被他背回房間,又在他的注視下乖乖喝完一大碗白粥,吃了藥,艱難地滾回床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被窩裏好像被塞進來什麼東西,緊接著手心摸到了一團熱乎乎的東西。
是熱水袋。
她沒意識的嘟噥:“我沒事,你回去吧,有事我會喊你的。”
沈慕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書:“嗯,我再待會兒,你睡吧。”
她再聽不到其他什麼話,伴著胃裏一陣一陣的抽痛,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安莘睡到天亮,醒來的時候有一瞬間茫然,然後才慢慢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
胃還在痛,她下意識地想拿什麼去壓一壓胃,結果抓到一個熱水袋,還是滾燙滾燙的,像是剛換完水。
咦?難道是沈慕沉換的?
安莘怔怔地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去拿手機,發現沈慕沉在半個小時之前給自己發過一條微信。
沈慕沉:醒了告訴我一聲,我讓人給你送早餐過去。
她看了好幾遍,才慢吞吞地打上醒了兩個字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