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應該離一個喝醉的酒鬼遠一點。”蘇澄小聲辯解道。
現在知道自己理虧,她也沒剛才那麼囂張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昨天是和程婷在一起喝酒的,程婷呢?
淩湛解釋說:“昨天程婷把你送回來以後,她就回去了,她沒喝醉。”
蘇澄點點頭,想到昨天發生的事,她心裏不免還是有些難過,“我得起來去她那邊看看。”
蘇澄正想要起身,突然下腹一陣絞痛。
糟糕了,早不來晚不來,該不會這個時候來了吧?
由於長期的熬夜和作息不規律,每一次生理期的時候,蘇澄總要痛得死去活來。
可今天她還有那麼多事要處理,哪裏有時間姨媽痛啊!
“你怎麼了?”
淩湛本來都要出門了,察覺到蘇澄的表情不太對,探頭看了她一眼。
蘇澄把床頭櫃的抽屜打開,果然,裏麵的姨媽巾已經用完了。
“淩湛,你能幫我一個小小的忙嗎?”
淩湛瞥見她不懷好意的小表情,心裏頓時又有種不好的預感。
20分鐘以後,淩湛拿著一包姨媽巾出現在蘇澄的房門口。
“怎麼是夜用的?白天用這個不太舒服。”蘇澄嘟囔了一句,瞥見淩湛不太自然的表情,她又說:“謝謝你啦,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淩湛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從蘇澄進入他的生活以後,本來平靜無波的生活就像是被投了一顆又一顆的石子,還是接二連三、陸續不斷的。
蘇澄很熟練地從藥櫃裏拿出來一顆布洛芬,剛想吃下去,淩湛攔住了她。
“你每次生理期都要吃止痛藥嗎?”
蘇澄點點頭,“嗯,我待會兒還有事,不吃藥這個狀態肯定去不了程婷那裏。”
淩湛想了想,轉身走進了客廳,蘇澄著急忙慌地去衛生間把褲子換了,又一邊找衣服,一邊急著給閨蜜打電話。
“你那邊怎麼樣了?好點了嗎?”
經過昨天一整夜的失眠,程婷現在也算想通了吧。
“放心吧,我沒事,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昨天晚上陪我喝了那麼多酒,醉成了那個鬼樣子,淩先生沒有怪你吧?”程婷一副故作輕鬆的樣子。
奶奶去世了,她從一開始的崩潰,漸漸也看開了,也許這對她來說是一種新的解脫吧!
從此以後,她就可以不受原生家庭的道德捆綁了。
“我沒事,阿婷,我待會兒就過去你那邊。”蘇澄忍著姨媽痛,裝出來一副沒事樣子。
“橙子,我昨天晚上已經想通了。”程婷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之前我一直縱容他們,更多是看在奶奶的麵子上,昨天他敢拔了奶奶的氧氣管,他就應該想到,從此以後就沒我這個女兒了!”
蘇澄能理解程婷心裏的想法,但隻怕這是程婷一廂情願的想法,就程家那幫人,哪那麼容易饒了她!
“你先不要見他們,如果他們找你要錢,你就說那20萬是找我借的,你沒有拿到!”
蘇澄很擔心程家人萬一真不要臉地鬧起來,程婷可能有危險!
即便程婷一直強調讓蘇澄在家裏休息,她還是收拾一下以後,就急匆匆地準備出門了。
然而剛到客廳,蘇澄就被淩湛叫住了。
“把這個喝完了再走。”
看見淩湛手裏的紅棗紅糖薑茶時,蘇澄愣了一下,“你......幫我做的嗎?”
蘇澄笑盈盈地把紅糖薑茶接過來,“你還會做這個呢!”
她一覺臉驚喜、詫異的神色,心裏八卦的種子又開始發芽了,難道說,他之前有過女朋友,隻是騙自己的?
蘇澄乖乖坐在沙發上,把一大碗紅糖薑茶都喝了下去,又看了一眼淩湛。
“別那麼一臉八卦地看著我,之前我媽生理期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我爸給她做過,我記得這個做法。”
又被看穿了?
蘇澄點點頭,“愛老婆是你們老淩家的優良傳統,謝謝你的紅糖薑茶。”
臨走時,蘇澄還不忘了拿玄關處一個全新的鞋盒。
她趕到程婷租的房子門口,就看見程家一家人都站在那裏,整整齊齊的呢!
程婷不舍得租小區樓房,就住在老小區的一樓車庫,連扇窗戶都沒有,隻有一道門!
她趕緊躲到角落裏,給程婷打了個電話,“我在你家門口,他們怎麼回事?怎麼全守在這裏?”
“橙子,你先回去,我沒事。現在他們認定了我手裏有那20萬,一定要我交出來!”
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你放心,我有辦法對付這幫潑皮無賴!”蘇澄氣得牙癢癢!
15分鐘以後,一幫五大三粗的男人,個個身上紋著紋身,氣勢洶洶地就過來了。
“程婷在家嗎?我找程婷!”
程父見這幫人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但又是過來找他女兒的,想了想,說不定能把程婷給催出來。
於是他便壯著膽子走過去,“大哥,我是程婷他爸,你有什麼事嗎?我也在這裏等著她呢!”
程父還以為,這幫社會人能想辦法把程婷給逼出來。
誰知道,對方一聽說他是程婷的父親,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把程父整個人都給提了起來。
“大......大哥,有話好說,你......你這是做什麼?”程父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
“你女兒在外麵欠了十幾萬的高利貸,你不會不知道吧?現在我找不到你女兒,那就你們還錢吧!”
男人一副怒氣滔天的樣子,直接把程父提起來,又丟到了一邊去。
“程婷要不把錢還給我,就把他們全部帶走,割掉耳朵鼻子!”
“不不不,大哥你誤會了!我和她沒關係,我在這門口等了半天,她也不出來見我呢!她......她也欠了我們錢,我們在這裏等她要債呢!”
“她是死是活都和我沒關係啊,你們要錢找她就對了。”
程父結結巴巴、慌慌張張地找了個理由,他萬萬沒想到,那個賠錢貨還欠了高利貸!
程婷躲在門後麵,默默聽著外麵雙方爭執的聲音,一臉麻木!
程父甚至舔著臉套起了近乎,“大兄弟,你們也別太擔心,你們在這裏守著,她餓了肯定要出來買吃的,她堅持不了多久的!像她那樣的,就是欠收拾!”
程婷目光冰冷,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這就是她父親!
幾個高大威猛的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示意兄弟們抄家夥。
程家那一幫膽小鬼頓時嚇得屁滾尿流,荒不跌地就逃走了。
蘇澄這個時候才過來,給了幾張錢給那幾位大哥。
“麻煩你們了,謝謝。”
程家人離開了,蘇澄才進屋裏找到了程婷,屋裏黑漆漆的,大白天都要開燈,一點光看不到。
程婷像個木頭一樣,坐在塑料板凳上,麵前擺著一碗白粥,她正機械地用筷子夾著罐子裏的鹹菜。
“不能吃了,這已經發黴了!”蘇澄趕緊把鹹菜搶走了。
鹹菜是用透明的老幹媽罐子裝著的,上麵生了一層白色的黴菌。
程婷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來,“這是奶奶進城看病的時候裝在行李袋子裏,她給我帶的,都用頭巾裹得好好的,沒壞,不會壞。”
蘇澄走過去,抱了抱程婷,“都過去了,奶奶在天堂一定希望你好好的。還有我呢,我陪你一起,現在那些人都以為你欠了高利貸,也不能把你怎麼樣了。”
“嗯,奶奶會一直陪著我的,橙子,咱倆還要繼續努力呢。”程婷一邊說著,一邊擦眼淚。
蘇澄把手裏的鞋盒放下來,昨天陪程婷在大排檔喝酒,她就注意到程婷的涼鞋帶子斷了。
“我媽給我買的,尺碼買大了,實體店也沒法退貨,正好是你的碼,便宜你了。”
程婷默默抱著蘇澄,一言不發。
第二天,蘇澄陪著程婷去高鐵站偷偷送程奶奶,程家人以為程婷真欠了高利貸,就帶走了奶奶的骨灰,程婷連過去祭拜的資格都沒有。
蘇澄抱著紅著眼眶的程婷,眼角的餘光卻無意中看到了另外一對出行的男女。
那是......淩湛和林青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