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湛半輩子沒聽過標準間這個稱呼了,挑眉看了過去。
宋樂顏趁著前台輸入身份證的時候,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邊。
“這裏的房價好高啊,一晚上都要三百塊,我們兩個人睡一間房就行了,裏麵有兩張床呢!”
淩湛的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下,但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進了房間,宋樂顏目光環視了一周,仿佛處處都透著新鮮。
“哇塞,居然取電係統是單獨的?
聽說這些水全都可以免費喝!
被子也好軟,真不錯。”
淩湛目光靜靜地看著她,心裏並沒有對她見識少的鄙夷,隻覺得她這個處處新鮮的模樣很有趣。
原來這些他習以為常,甚至十分看不上的東西,在宋樂顏這裏都能稱得上是新奇的寶藏。
見他一直沒什麼反應,宋樂顏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太傻了,連忙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我上學這幾年一直都住在宿舍,也沒錢出去旅遊,所以基本上沒住過酒店,讓你見笑了。”
她緊張地搓了搓手,“你們做銷售工作,應該經常出差,也能一直睡酒店吧,公司給報銷嗎?”
“給。”淩湛輕描淡寫地開口。
“那不就每次出差都可以住酒店了,真好!”宋樂顏的眼底帶著羨慕。
淩湛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雖然這份天真很有意思,但實在是無法感同身受。
就在這個時候,淩湛的手機響起。
看到是奶奶的來電,他打了個手勢。
出門接一起電話,他臉上帶著不悅。
“不是都說讓您睡了嗎?這麼晚了還打電話做什麼?”
“我聽小趙說情況不對,你們兩個人怎麼岔開了?我的本意是讓你去接她的,你這傻小子怎麼連事都做不好?”
老太太急得聲音都顫抖了,“你快去把她給找回來,我明天要是見不到她的話,你也不要回來了,你休想把我孫媳婦弄丟!!”
淩湛低聲開口,“我已經找到她了,她隻是手機丟了。我們在酒店,用不用我給你開視頻?”
他不想跟奶奶計較這回事,隻希望她能夠遵循老年人的休息規律,趕緊睡覺。
聽到酒店這兩個關鍵字,康奶奶像觸發了什麼開關,啪的一聲就掛斷了電話,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淩湛:“......”
他捏著眉心,抬頭靠著身後的牆,又好氣又好笑。
他真懷疑這個女人給奶奶下了什麼迷魂湯,讓奶奶一大把年紀了,為了點這件事情,緊張的差點一夜都沒睡。
調整好心情之後,他重新推門進去。
隻見宋樂顏拿著還在滴水的水壺,一臉無辜又緊張的看向淩湛。
她麵前的床上全都是水,基本上都打濕了一大半。
見他進門,宋樂顏連忙緊張地開口解釋:
“我也不知道它的底座為什麼出問題,水為什麼會灑下來,該不會要賠錢了吧?”
“這可怎麼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拿起來的時候怎麼不好好看看,怎麼那麼沒耐心?”
如果是她自己的問題,她一定毫不猶豫的就賠錢。
問題是她剛接了水,正打算燒,這個嘎嘣一聲就壞掉了,她找誰說理去!
她神色焦灼,思維已經完全跑偏,好似壓根兒就沒在意過自己怎麼樣,隻是擔心做錯事情帶來的後果。
淩湛看著他這個模樣,心中忽然有些五味雜陳。
經曆過什麼,才會讓她在出事的時候,第一時間把問題放到自己身上。
“說這些做什麼,自己有沒有被燙到?”他打斷她的話。
宋樂顏的身子一僵,抬起頭一臉驚訝地看向他。
隨後她才慢半拍地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我沒事的。”
“那就先睡到這張床上,明天再找他們扯皮,應該要浪費一些時間。”
這麼多年,淩湛算是也見過不少酒店的騷操作。
有很多不入流的酒店,會把東西弄到半壞,讓客戶誤以為自己弄壞了東西,賠償。
這是很多酒店,賺錢的卑劣方法之一。
宋樂顏一臉震驚,但還是走了過去,把自己那床的被子給抱了上去。
標準床睡兩個人就稍微有些擁擠了。
淩湛索性隻脫了外套,穿著衣服就睡在了床上。
宋樂顏睡在他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被子裏的手偷偷捏緊了。
此時的淩湛思緒萬千。
水壺壞了可能是意外,但為什麼恰好就壞在她要睡的那一張床上?
這不是強迫他們睡在一起嗎?
這也太刻意了。
家裏的床大,兩個人即便是在同一張床上,也離得很遠。
但這個床,實在是沒辦法給他們留足位置。
宋樂顏悄悄側著身子給他騰出位置,不知不覺間竟睡著了。
但很快,她的腰間搭著一隻手。
想起今天在火車站遇到的那個變態,宋樂顏猛地一哆嗦,直接驚醒。
然而那放在她腰間的壓感還沒有消失,她猛地轉過頭,撞上一張熟睡的臉。
這隻手的始作俑者,正是淩湛。
宋樂顏心中直打小鼓,輕輕地提溜起他的手,打算悄悄的放過去,卻不料猛的被他收緊。
他的手修長筆直,手掌很薄,但寬度卻非常可觀。
這樣襯得宋樂顏的手小小軟軟,就像是裹了椰子粉的軟糯小甜糕。
“你也要走,你也不回來了?”
睡夢中,淩湛聲音有些含糊,很輕地開口。
之前相處的時候,宋樂顏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氣場,顯得他這種人帶著不好接觸的冷意。
宋樂顏猜測,估計是因為做銷售,每天要對客戶卑躬屈膝,他實在是太累了。
所以回家之後才沒什麼笑臉。
但現在卸下了戒備的他,好像跟平日大相徑庭。
宋樂顏沒有強行掙開,反而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他,“放心,我不會走的。”
淩湛沒有再說話,但手卻一點點地捏緊了。
宋樂顏動不了,又不好再轉過身。
她輕咬了下唇,做了個決定——
掀開自己的被子,她鑽進了淩湛那邊,方便跟他十指緊扣。
淩湛像是找到了暖源,饜足地歎了口氣,陷入了深度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
淩湛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沉,這麼久過了。
他正打算抬手看表,略微一動,身子便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