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月茹這一巴掌打的極重,那瞬間聶煙隻覺耳邊嗡嗡作響。
她用手捂著被打偏去的臉頰,眼前仿佛有那麼一瞬間的黑影,瘦弱的身影忍不住微微一晃。
“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過來的路太遠了,所以才會......”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故意讓我們家靜宜受苦難,這樣你就開心了是不是,你們聶家害得我的靜宜成了這幅模樣,你們全家都是罪人,你也不例外!”
蔣月茹的話刻薄至極,雙手還緊緊拽著聶煙的雙臂,絲毫沒有平日裏貴太太的半分矜持。
聶煙一聲不敢吭,即便手臂上被蔣月茹的指甲深深陷阱了皮肉,也緊抿唇瓣,仿佛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似得。
其實趙靜宜的病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先天性不足。
可在蔣月茹看來,就是聶家的照顧不周,害自己的女兒身體虛弱染上這樣的病症。
即便聶煙同樣也是二十多年那場烏龍的‘受害者’,但聶家沒有照顧好趙靜宜,聶煙身為聶家人,那就是元凶。
站在一旁的趙世陽全程擰著眉,一聲不吭。
眼睜睜看著聶煙被打,後又被蔣月茹指責,冷漠的像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一般。
直到走廊另一端的盡頭有人過來,他這才好麵子的伸手拉住蔣月茹。
“靜宜還在等著,有什麼話等會再說。”
提到女兒,蔣月茹重重深呼吸幾下,朝聶煙剜去一眼:“還不快去!”
聶煙點點頭,朝著輸血室方向走去。
*
從輸血室裏出來時,聶煙覺得整個人腳下輕飄飄的。
本來前一天晚上受驚,從昨晚到現在一口食物都沒吃,身體也沒恢複好。
陡然一下子又被抽去了400毫升的血液,累的她剛一走出輸血室便覺得腳下一軟。
如果不是及時扶住牆壁,隻怕這會兒人已經倒在地上了。
旁邊拿著血袋出來的小護士瞧見她蒼白的臉色,連忙扶住她在走廊的椅凳上坐下,擰眉開口:“聶小姐,身體體重比上次來還輕了一公斤呢,平時還要多吃點有營養的不能一味的控製體重。再這樣下去,病房裏的那位沒事,你要先倒下了。”
“謝謝,我知道了。”
聶煙麵色蒼白的朝對方笑笑,點點頭。
自己的體重一直都保持在九十五斤左右,既能滿足獻血的標準,又剛好不顯胖。
但可能是最近天氣開始熱的原因吧,一直沒什麼胃口,吃不下飯。
護士說完囑咐她多休息一會兒,便提著血袋往趙靜宜的病房方向趕去,腳步匆匆。
聶煙坐在走廊的椅凳上,閉眼靠牆上休息了會,便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聶煙。”
趙世陽是什麼時候來的她根本都不知道。
聶煙看見趙世陽時,下意識的想要站起身,但卻被他壓住了肩膀。
“父親。”
瞧他臉上的神色放鬆,想來應該是趙靜宜已經沒事了,他才回過來找自己的。
“這是這個月的生活費。”
說話間,趙世陽從西裝內口袋裏掏出一暗黃色信封袋,交到她的手中。
聶煙雙手接過,同時還不忘記說一聲謝謝。
現場,她打開信封,視線掃過裏麵幾疊現金後,便收到了隨身的小挎包裏。
“你跟硯清最近怎麼樣了,今天早上的新聞八卦,你媽看到了,她很關心你。”
聶煙美眸輕闔,連帶著手下拿包的動作也跟著微微一僵,但下一秒她又鎮定自若的將東西放好:“勞您二老擔心了,我們很好,一點兒問題都沒有的。”
“是這樣,那就好。”趙世陽沒有抬頭,從口袋裏摸出香煙,叼起一根在嘴裏,“畢竟陸家和趙家之間的姻親,也關係到你哥哥的命,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醫院的走廊裏不讓抽煙,但趙世陽說完還是拿出了打火機,在手中把玩著。
火苗在聶煙的眼前一明一滅。
熹微的火光,仿佛正在暗示她。
她的人生,早已經由不得她自己操控了。
她就是趙家落在陸家的一枚棋子,是前進或是後退,從來都由不得她。
趙世陽離開以後,聶煙坐在椅凳上好一會兒,這才準備起身離開。
因為到了用午飯的點,所以下樓的時候,電梯裏幾乎塞滿了人。
聶煙剛抽完血,身體還是虛的,一進電梯她就被擠到了角落裏,後背緊貼上冰冷的牆壁。
前麵的人進進出出,隻多不少。
好不容易等到一樓了,出電梯時,身後急躁的大爺大媽推著她的後背往前麵擠去,好像深怕遲一秒就出不來似得。
聶煙本來腳下就虛軟的很,這一推,直接將她往麵前人身上撲倒去。
“嫣兒。”
“嫣然姐!”
人群中兩道急促緊張的呼喊響起。
聶煙清楚自己撞到人了。
可是在聽見那兩道聲音時,心下驀得狠狠揪了一下。
她扶著摔疼的手臂和忍著幾乎麻痹的半邊身體坐起身來,看向麵前那人,語氣不定的喊了一聲:“硯清?”
男人身子微頓。
轉過身來,冷冽的目光對上她的視線。
英氣的眉頭驟然一攏,似是對於她的出現異常不滿。
“硯清,好疼~”
女孩可憐兮兮的語氣,拉回了陸硯清的注意力。
男人伸出手將倒在地上的秦嫣然扶起。
全程沒有和她說過一句關心的話,仿佛完全看不見她的存在一般。
聶煙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這才自己爬起來。
還不等她站穩身子,男人又冷又硬的聲音已經傳進耳膜。
“撞了人,連道歉的話也不會說?”
抬眸看去,陸硯清眼神中明顯帶著警告意味。
聶煙見狀不由緊抿起唇。
明明自己才是他名正言順娶的老婆,可是此時她卻莫名有種自己好像是被正室撞見的小三。
視線下意識的往四周看去,後頭那個推搡她的人早已經不知蹤影了。
她心中默默歎息一聲,“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下次小心就好。”
秦嫣然語氣嬌軟,說話時,那雙漂亮的眉眼彎彎的,典型的鹿係長相,更顯靈動活潑,與自己完全就是兩種不同的氣質。
難怪陸硯清從一開始就看不上自己呢,原來他喜歡的從來就跟自己不是一類人。
聶煙沒打算繼續多逗留,悄悄朝陸硯清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腳步匆匆的離開。
秦嫣然的視線落在聶煙那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上,帶著探究。
她伸手,輕輕拽了拽陸硯清手臂上的袖子,“你們認識?”
“沒有,不認識。”陸硯清聲音冷淡且疏離,像是在表述一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秦嫣然不信。
她剛剛明明都聽見那女人喊他名字了,還說不認識。
身為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麵前這個女人和硯清的關係很不一般。
“讓助理陪你再去做個檢查吧。”
“嗯?可是,你不是還要趕回公司開會......”
秦嫣然抱住他的手,小嘴一瞥,舍不得鬆手。
“我在車上一邊開會一邊等你,乖,去吧。”
“那好吧。”
秦嫣然雖然有些不情不願的,但是剛剛那一摔確實摔得她胳膊生疼,保險起見還是上去再做個檢查比較好。
助理小優從陸硯清手中接過秦嫣然的手臂,扶著她往電梯裏走去。
陸硯清目送她上了電梯後,這才沉著臉,加快腳步往醫院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