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嘉川一下飛機就趕了一場緊急會議,剛回到酒店洗了個澡,就接到了梁帆的電話。
聽了梁帆說的事,喬嘉川捏了捏鼻梁,清淡的麵容冷下來,語氣卻依然平淡。
“我突然很想見見這位張醫生。”
電話這頭的梁帆迅速反應,“簡小姐已經查完房了,我們馬上就要去總務處開會,喬總不如把會議改成視頻會議,請張薇也一起參加。”
喬嘉川淡淡的聲音傳出來,“你照我說的去辦。”
梁帆一結束通話就馬上聯係院方,簡芝則被盧敏叫到了辦公室。
“知道你趕著去開會,可我有些話還是想現在跟你說。”
簡芝臉上掛著淺笑,“盧主任,您有話盡管說。”
盧敏歎了口氣:“除開其他的不說,簡芝你確實有天賦又勤奮。但是你不能光在醫術上精進,論文發表也很重要,這些都是你升職的必備條件。”
其實這一年以來,簡芝在臨床上的表現非常好,無論是院方,還是患兒家屬對她的評價都很高,她升職路上最大的坎,就是論文數量不夠。
盧敏就這件事,跟簡芝談過不止一次,她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轉頭依然我行我素。
這一次,簡芝仍然笑著答應:“我會記著的,謝謝盧主任。”
“你別總是答應的爽快,你要是早點行動起來,何苦還受人擠兌。”盧敏看著她。
簡芝乖乖笑著,她知道盧敏話裏的意思,“您放心,我會的。”
盧敏無奈地揮了揮手,“算了,反正話我已經說了,你忙你的去。”
“謝謝主任,我出去了。”
盧敏是個非常好的師長,簡芝打心底裏敬重她,在學術問題上,她們常常很默契,在一些人事上她們也能達成共識。
但簡芝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則,她對職稱不看重,她的理想也不在於此。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簡芝就去了總務處。
會議已經準備就緒,院方領導也都到了,隻等她過來。
她在醫院雖然隻是個普通醫生,可架不住基金會是她家出錢,金主爸爸的地位讓簡芝的位置設在副院長旁邊。
“簡醫生來了,那我們的會議就可以開始了。”黃副院長說道。
簡芝應聲,正麵的投影同時亮了起來,她還以為是策劃PPT,抬頭一看,竟是喬嘉川出現在正麵的投影上。
他穿著一件簡單居家的T裇,白色讓他看上去穩重又親和,頭發沒有上發膠,劉海柔和地搭在眉眼間,不同於平時成熟嚴肅的樣子。
這樣的喬嘉川終於符合了他二十五歲的年紀,年輕且充滿朝氣,同時也帥氣逼人。
簡芝想,他既然來開視頻會議,幹嘛非要自己來參加。
病房那邊的事情多著呢,這不純屬耽誤時間嘛!
人到齊了,黃副院長宣布會議開始,梁帆帶過來的助理給大家分發了策劃書,然後開始做詳細的說明。
中途大家展開了討論,院方的人,恒盛的人,相繼發言。
隻有簡芝,她從頭到尾都安靜地坐著,沒有主動發言,也沒人問她的意見。
她就是借由身份來充當吉祥物的。
簡芝百無聊賴地翻著策劃書,看著上麵寫的,恒盛前期出資兩百萬,以後每年定期舉行慈善會向基金捐款。
喬嘉川之前跟她說的,每年個人出資一百萬特困金的計劃也寫在裏麵,並且明確標注這部分特困金由兒科主任盧敏與醫生簡芝,共同負責監督撥款。
最令簡芝動容的是,這個基金會的名稱叫做,成峰兒童白血病基金會。
成峰,簡成峰,是她逝去父親的名字!
會議進行的很順利,持續時間也不長,很快就到了簽訂協議書的環節。
黃副院長詢問喬嘉川:“喬總你現在身在國外,這協議書......”
“當然是由我太太來簽。”喬嘉川適時說道,“我們家向來都是我太太說了算的。”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笑聲,黃副院長調侃:“看不出來簡醫生文文靜靜的,這家教還挺嚴。”
簡芝什麼話都不能說,隻紅著臉嗔怪地瞪了幾眼屏幕裏的喬嘉川。
喬嘉川也在衝她笑,笑容溫柔炫目得快要溢出屏幕來。
正在整理簽約文件,又聽喬嘉川突然問道:“兒科是不是有位叫張薇的醫生?”
簡芝聞言也詫異地看向屏幕。
他怎麼突然問起張薇了?
黃副院長也頓了頓,不明所以地問:“是有個張薇醫生,喬總認識她?”
“不認識。”喬嘉川否認,“不過我聽說她挺厲害的,想見見。”
黃副院長立刻說:“這好說,等喬總下次來醫院視察的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
喬嘉川卻說:“我現在就想見。”
這突如其來的要求,讓在場的人都一頭霧水,黃副院長甚至給簡芝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簡芝看著他,那表情比他還懵呢!
不過,不管什麼理由,金主爸爸指明要見的人,就算刀山火海也要叫來。
於是,張薇被緊急召喚到了總務處會議室,推門進來的時候白著小臉,喘著粗氣。
張薇一來,也懵了。
她雖然私下跟黃副院長走得近,但同時在這麼正式的場合見這麼多院領導,還是頭一回。
緊張加上劇烈運動,讓她的腿情不自禁的開始發抖,腦袋裏一片空白,一掃而過的視線就沒從一眾白大褂裏認出簡芝來。
“小張醫生快過來!”黃副院長招手把張薇喊到身邊。
張薇局促地走過去,這才發現,簡芝坐在黃副院長旁邊的椅子上,頓時腦子清明了許多。
想起來今天黃副院長一早就親自去科室找簡芝過來開會的事。
張薇已經抱怨了一早上命運不公,臨到頭卻忘了這回事。
不過,簡家捐錢開會,讓她過來幹什麼?
黃副院長輕輕帶了一下張薇,讓她正麵對著屏幕。
“喬總,這位就是兒科的張薇醫生。張醫生,這位是恒盛的喬總。”
黃副院長不動聲色地碰了一下張薇的手臂。
張薇怎麼可能不認識簡芝這位帥到人神共憤的老公,可對跟簡芝有關的人和事,張薇一向是抱著非常清高的態度。
但現在,即使她心裏再不情願,也不得不立刻點頭鞠躬。
“喬總,你好!”
喬嘉川的視線輕飄飄的在她身上掃了掃,才漫不經心地說。
“張醫生看著也不怎麼樣嘛!我還以為是個三頭六臂的人,有膽子跟我太太摔東西。”
接著,喬嘉川似乎笑了一聲,口吻一下子溫柔親昵起來。
“芝芝,我連大聲跟你說句話都舍不得,結果你在外麵讓外人這麼欺負,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心疼的,嗯?”
簡芝和張薇同時落了個麵紅耳赤。
晚上,接到喬嘉川打回來的視頻電話,簡芝就說起這事。
“你怎麼當眾讓張薇下不來台?這樣會影響我們的同事之情的。”
視頻裏的喬嘉川眼波遊蕩著春意,“我放在心尖上的老婆,別人憑什麼在你麵前耀武揚威。”
“心尖上”三個字,讓簡芝心裏像打翻了蜜罐子,膩得她心顫。
簡芝紅著耳朵,強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問他:“喬嘉川,你是不是喝酒了?”
“是喝了一點。”喬嘉川邊說邊扯了扯襯衣領口,“跟兩個德國人喝的。”
原來是醉話。
簡芝有點失望,低聲嘟囔:“難怪會說這種話。”
“你說什麼?”喬嘉川沒聽清。
“沒什麼,你要少喝點酒。”簡芝嘟了嘟唇。
“芝芝。”喬嘉川往鏡頭前湊了湊,“你想我沒有?”
簡芝耳根開始發熱,聲音在嘴邊滾了滾,問道。
“你呢?”
喬嘉川像是喝得不少,修長的手指一直在下巴和嘴唇邊流連,桃花眼似乎帶著鉤子,慵懶又浪蕩。
“我想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