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冉玉是喬祁東的妻子,喬嘉川的大嫂。
三年前,喬嘉川的大哥喬祁東和沈冉玉的婚車在接親回來的路上發生了嚴重車禍,喬祁東重傷昏迷成了植物人,至今還躺在療養院裏。
而新娘沈冉玉則從此半身不遂,雖然這些年一直在堅持複建,但情況卻不樂觀,恐怕一生都要與輪椅相伴。
婚禮之前,沈冉玉就和喬祁東扯了結婚證,她是正經的喬家兒媳,傷了癱了也還是喬家的人。
喬祁東躺下了,沈冉玉也沒有離開,一邊陪伴著丈夫,一邊堅持治療。
三年來,兄嫂所需的治療費用,都是由喬嘉川承擔,沈冉玉的一應生活也都是喬嘉川在照應。
結婚之前,喬嘉川就把這些事告訴過簡芝,他們領證之後,簡芝也跟喬嘉川回去見過喬家人,自然也包括沈冉玉這個大嫂。
橫遭意外的人,多數都難免萌生怨念,連帶著脾性大改,簡芝去喬家之前做了充分準備。
沒想到沈冉玉與人不同,她漂亮溫婉,說話也細聲細氣的,除了偶爾流露出些許悲傷之外,跟常人無異。
隻是,沈冉玉總是會表現出對喬嘉川的過分依賴,簡芝就碰到過好幾次,喬嘉川半夜接到電話去處理沈冉玉的事情。
對於這些事,簡芝沒怎麼放在心上過,畢竟喬嘉川現在是喬家唯一的健康男性,喬家人難免會多依賴他一些,作為喬家男人去處理喬家的事情也無可厚非。
但今晚接到沈冉玉的微信,簡芝心裏卻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她看著手機好一會兒,眨了眨眼睛,又給喬嘉川發了條微信過去。
“飯已經做好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消息發出去很久都沒有回應,直到八點鐘了,喬嘉川的電話打了回來。
“芝芝,很抱歉不能回來吃你做的飯了,我要立刻動身去趟德國,大約一周才能回來。”喬嘉川溫柔的聲線裏混著風聲,沙沙作響。
雖然心裏鬱悶,但公事要緊,簡芝好脾氣地問:“怎麼突然就要出國?需要我給你收拾行李,送到機場去嗎?”
喬嘉川拒絕了她:“已經八點了,就不折騰你了,我這邊有常備的換洗衣物,現在已經快到機場了。芝芝,對不起啊,讓你白辛苦了。”
簡芝看著手上的小水泡,口中道:“沒關係,公事要緊。你在外麵萬事小心,一路順風。”
喬嘉川再三道歉:“今天很抱歉,等我回來之後,給你做飯賠罪。”
簡芝微微上揚了唇角,“好。”
接著,喬嘉川在電話裏一如往常的老父親般囑咐她:“別隻顧工作,要多休息,上夜班或者下班太晚,就讓張叔去接你,這次梁帆會留在國內,你有什麼事就找他。”
簡芝在這邊一一點頭,“我都記住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別總操心我。”
電話裏傳來一聲歎息,喬嘉川的聲音又撩又慢,帶著纏綿的味道,“你要真是孩子就好了,我就能時刻把你帶在身邊了。”
明明隻是在打電話,簡芝卻像是感受到了他說話的氣息,柔柔軟軟地噴灑在自己耳邊。
她有點癢,心癢。
好在喬嘉川及時結束了話題。
“我到機場了,馬上就要準備登機,你早點睡。”
簡芝應聲,結束了通話。
她的心情被這一通電話療愈了,但一回頭看見自己第一次做的那道糖醋排骨,沈冉玉的微信內容再次從腦海裏跳了出來。
她到底不是聖人,氣還是要生一下的。
有時間去跟大嫂吃飯,就沒空回來看自己一眼?
簡芝走過去,看著那糖醋排骨好一陣,最後一把端起來,生怕自己後悔似的,連排骨帶盤子全扣進了垃圾桶裏。
第二天一早下樓,麵對張阿姨那有話要說的臉,簡芝自己招了。
“嘉川連夜出國沒回來,那道排骨做的不好,等他回來的時候我重新做給他吃。”
張阿姨自然不會多說什麼,隻是惋惜了一句喬嘉川沒有口福。
簡芝叼著一片麵包就出了門,開著她的mini寶馬一路暢通到了醫院。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聽到幾人說著“真可憐”,“還那麼小”之類的話。
簡芝趕著去交班沒細聽。
不外乎就是關於患兒的,兒科麵臨的患者有小到剛出生就進ICU的,見的多了,也總比普通人心硬些。
況且,兒科醫生也不能光憑一腔同情,努力提高自己的診療技術,比什麼都強。
走進醫生辦公室,朱曉曉和馮良還有張薇都在。
他們三人和簡芝是同批進入錦西醫院的,其中朱曉曉和張薇還跟簡芝是醫科大同班同寢室的同學。
馮良正靠在張薇的辦公桌上說著什麼,看見簡芝進來就終止了話題,而另一邊的朱曉曉飛快跑了過來。
“芝芝,你來了。”
“嗯,昨天謝謝你跟我換班,辛苦了,交完班,你就早點回去休息吧!”簡芝邊說邊去翻工作日誌。
朱曉曉開始交班:“九床和十三床的患兒已經出院了,昨天從門診新轉過來幾個患兒......”
兩人認真交流著,旁邊插進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說起來,昨天有個新轉來的患兒,隻有簡芝你能救她了。”是張薇。
簡芝抬頭看向她,被朱曉曉碰了一下胳膊。
“你別聽她亂說,昨天主任已經分好了,你接下來替我的班,接管我的患者就行了。”
朱曉曉請假要回老家,早就跟簡芝說好了換班。
簡芝點了點頭,沒理張薇。
可張薇直接走了過來,說道:“那個孩子是法洛氏四聯症,還不滿一歲,昨天幾個主任會診了,孩子必須馬上做手術,已經不能再拖了。”
法洛氏四聯症是非常嚴重的先心病,孩子不僅痛苦,還很容易夭折。
簡芝聽了張薇的話,變了變臉色,但她鎮定道:“這種複雜的手術,還輪不到我一個小小的住院醫師。”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是沒資格做這種重大手術的,到時候能讓她去手術室觀摩學習就不錯了。
不明白張薇說的“隻有她能救”是什麼意思。
就聽張薇接著說道:“你自然是上不了手術台呀!”
自傲的語氣裏帶著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