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晚星並沒有聽出弦外之音,自顧自開口:“我活不了幾天了,對我好點可以嗎?等我死了,你們要什麼都拿去。把我身上能用的器官全部給靳琪兒都可以。”
“她要你那麼多東西幹什麼!她就缺個心臟而已。”宋逸塵不屑地。
他漠視的態度讓慕晚星墜入更深的穀底,她卻還想再垂死掙紮一下,忐忑發問:“逸塵,你究竟愛過我沒有?”
宋逸塵被慕晚星的目光看得有些發虛,偏開視線:“記得我說過,沒愛過,反而很厭惡這段關係。”
上一次,宋逸塵這樣說,慕晚星安慰自己,他是基於她“搶婚”說出的氣話。
但這次,他依然如此肯定。
“那麼以前,靳琪兒出現以前,你對我......你給我的全是假象,全是在演嗎?”
“對。”
“為了什麼?”
“慕斯。你是獨女。得到你,就等於得到慕斯。”
“那麼現在呢?你不需要了嗎?”
“有了琪兒,我還要慕斯做什麼!沒有她,我才退而求其次。”
......
原來,她隻是次品啊。
她不甘心地祈求:“那你現在再演一個月,就一個月,行嗎?”
臨死之前,她還想要他的愛,哪怕是假裝。
“你想惡心我一個月嗎?”宋逸塵的回答絲毫不留情麵。
慕晚星心頭一陣窒息,久久緩不過氣來。
“你也別太難過。”半晌,宋逸塵說。
慕晚星有了點活氣。
他到底還是沒那麼絕情的,還願意安慰她。
宋逸塵接著說:“其實得了絕症,是好事。這總比你健健康康地把心臟捐出來,結束自己鮮活的生命要好。在你死之前,起碼還能創造點價值。”
原來還可以這樣思維。
慕晚星被嗆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但宋逸塵明顯覺得這樣還不夠:“看起來,你也沒有多愛我。要是你沒有患上黑色素瘤晚期,你會為了跟我結婚,提出把心臟捐給琪兒嗎?”
慕晚星:“......”
所以,是她的愛還不夠深?她還不夠偉大?
“你這個病情.......”宋逸塵眼中若有所思,“我給你的主治醫生打個電話,號碼給我。”
慕晚星把號碼報給了宋逸塵。
宋逸塵終於良心發現了,還會關心一下她的病情,主動給她的主治醫生打電話詢問病情。
雖然他剛剛是嘴毒了些。
緊接著,慕晚星聽到宋逸塵在問:“王醫生,我了解一下慕晚星的病情......她這個情況,癌細胞會不會轉移到心臟,導致心臟不能用......我的意思是,要把她的心臟移植給其他人......那我就放心了......”
慕晚星瞪大眼睛看著宋逸塵,眼中寫滿難以置信。
當著她的麵,討論這種問題。
她還是一個大活人啊!
他終於“放心”了,因為她的心臟還可以用!
她已經不再是一個活人,她在他眼中,就一個器官,可以發揮作用的器官而已。
他的冷血程度一再刷新她的認知。
哪怕她此時在他麵前死掉,於他也激不起半點波瀾吧?
不,他會驚慌失措,因為死人的心臟不能用。
宋逸塵講完電話,帶著滿意的表情走回來,上床。
慕晚星突然看不懂了,冷聲問:“你今晚不出去嗎?”
他既然是帶著目的回來,警告完她,該又出門找靳琪兒了。
“哪也不去,在家陪你。”宋逸塵一邊發微信,一邊說。
“陪你”,說得多動聽啊。
可惜,慕晚星已經不敢抱什麼好的幻想了,總不能是擔心她,總不能是想要給她剩下的日子一點溫暖。
“以後,有時間,我都會陪著你。”宋逸塵發完信息,又說。
慕晚星:“......”
這多像深情告白啊。
不是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嗎。
渣總,不愛何撩。
然而,並沒有給慕晚星多餘的想象空間,宋逸塵補充:“醫生說你這個病情不定哪天就會死亡,要是你突然死掉了,趕不及取下心臟,琪兒該怎麼辦。”
慕晚星死死捂著心臟的位置,唯恐它因為極度的憤懣炸裂開來。
真是謝謝你了,你這麼忙,還抽出時間,親自來傷害我!
好半天,她才緩過勁來,一字一句地:“宋逸塵,據說醫生講你可能失憶了,你不怕哪天恢複記憶,會後悔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嗎?”
“後悔?”宋逸塵譏諷地,“你想太多了。”
“你要是真的後悔了怎麼辦!”慕晚星咬牙問。
“要是有這一天,我連續一個月直播向你跪地求婚,每次不重樣!”宋逸塵輕佻地說,“慕晚星,你得命長點才行。”
慕晚星說不出話來:多諷刺啊,明明知道我生命的長度隻有四十天了。
如果,他真是失憶,在她死後恢複記憶,跟她的墓碑求婚嗎?
慕晚星心如死灰地默默躺下,身體被病痛折磨到麻木,心也痛到無感了,她問自己,這是快死了麼?
她也許明天的太陽都看不到了。
死因,一半是被氣的。
她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做的沒意義,為什麼還要試圖喚醒宋逸塵的記憶?讓他清醒過來,麵對她的死亡嗎?
不,不要這樣。
哪怕他做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是不願意看到他傷心難過的樣子。
誰叫她愛他呢。
“星兒,有空嗎?一起去喝個咖啡......”
下午,安菱打電話來約。
慕晚星想著閨蜜是擔心著她的情況,現在身體不適,也做不了多少工作:“好。”
仍舊是上次的咖啡館。
安菱七繞八繞,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最後才小心翼翼地講:“我聽朋友說,宋氏正在啟動一個收購慕斯的計劃。”
慕晚星心頭一寒:宋逸塵看到她要死了,迫不及待地把慕斯抓在手裏,他不是說有了靳琪兒不屑慕斯了嗎?原來口是心非。
她都已經跟他表明了,她死了,什麼都可以給他,身體都如此,何況身外物,他相煎何太急!
爸爸還在醫院呢,宋逸塵都不給老人一點活路嗎!
“他這是急著吃絕戶啊。”她喃喃說。
“你告訴宋逸塵你的病情了?”安菱大聲問,“他怎麼說?”
慕晚星臉色一黯,正好看到上次那個咖啡師走過來,便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