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甤的眼中掠過無數情緒,最後都一一吞沒在他漆黑如夜的瞳仁中。
看來......最後的真相又回到了原點。
已經過去五年了,就算是調查也沒有用了。李夏曉和李甤的交談結束在午夜十二點。
李夏曉揉了揉自己有些發幹的眼睛,她直覺這件事情應該是一個開始。
“大小姐,怎麼辦,他們已經開始懷疑我了?”顧傾城回到房間裏,發著短信。
“懷疑了麼?”黑夜中的女人吐著紅色的唇膏,鮮豔的就像是午夜的罌粟,美麗而致命,她緩緩的揚起了一個微笑,“既然是這樣,那麼就都解決了不就好了。”
李甤要去睡覺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他走上樓的時候,路過了糖豆的臥室,想起這臭小子白天對自己露出那種冷漠的眼神,鬼使神差一般他又推門進去悄悄看了一眼。
可是沒想到的是,這一眼,他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顧傾顏竟然沒走,就這麼趴在糖豆的床邊睡著了,母子二人一大一小兩張睡顏安靜而又美好,糖豆這樣睡著毫無防備的樣子,根本看不出白天對他這麼抗拒的影子,更看不出來那種頑皮的模樣。
李甤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門口盯著他們看了許久,近乎貪婪,胸腔裏刻滿了名為溫暖的情緒,他不止一次後悔當初自己的決定。
李甤站在浴室裏洗澡,可是腦子裏卻是剛剛那副場景,顧傾顏就這麼留在這裏了。,雖然可能是個意外,可是他仍然覺得激動不已。男人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瞼,被打濕的睫毛滴著水,順著往下滑落在鼻尖。
?蓮蓬頭下,男人有一張精致妖孽的麵孔,加上堪比超模的性感身材,他弓著背,拉出一節堅硬有力的背肌,水珠順著窄腰向下,滾過他筆直細長的腿摔碎在他腳邊。
熱氣氤氳間,男人似乎在想些什麼東西,任憑熱水從頭頂澆灌而下,而不去擦拭。
李甤在浴室裏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水汽,他拉開櫃門,眼神在掠過一角的毛毯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糖豆的臥室又被人打開了一條縫,隨後有個高大的黑影出現靠近他們,悄悄地將一根毛毯披在了床邊顧傾顏身上。
黑影在結束這個動作後,把手輕輕的放在了顧傾顏的頭發上,卻發現女人輕輕動了動胳膊,他快速的離開,是在逃離案發現場一般,門被人關上,最後一絲光線也被隔離在了門外。
夜,寂靜而漫長。
第二天顧傾顏醒來的時候,他看見自己的身上竟然披了一個小小的被子,帶有木蘭花的味道,這是李甤最喜歡的香水。
想到李瑞,她仿佛感覺到自己正在漆黑的夜裏獨自潛行,顧傾顏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將毛毯甩在地上,整個人大口呼吸著。
糖豆被她這個動作所驚到,睜開眼睛抬起頭來看她,“媽咪,你怎麼了?”
“沒有什麼,嚇到你了?”顧傾顏將自己慌亂的情緒收拾好,李甤會給自己蓋被怎麼可能?
“我昨天夜裏居然陪著你睡著了。”顧傾顏摸了摸糖豆的臉,“燒退些沒有?媽咪該走了。”
“不,媽咪不走,糖豆不讓媽咪走。”
糖豆拉住了顧傾顏的衣角,又小聲喊道,“媽咪在多呆一天,反正晚點李少就去上班了?”
顧傾顏看著糖豆眼裏的渴求,於心不忍,隻能歎了口氣道,“那我最多陪你待到下午,再晚了可就不行了。”
糖豆紅著眼睛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這裏要是沒有媽咪,糖豆就沒有親人了,孤孤單單的。”
孤零零的,沒有親情和溫暖。
顧傾顏安慰了一下糖豆,就下樓給他做早飯呢,動作熟練地像是這些事情發生過無數遍一般。
李甤早起從樓上走下來看見廚房裏那個身影的時候都驚到了,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五年前的時候,顧傾顏根本不會做早飯,都是阿姨做的,沒想到時間竟然可以改變這麼大。
第一次在廚房看見這個身影的時候,陌生的感覺席卷而來,李甤站在樓梯口,竟然失了神。
顧傾顏端著荷包蛋和三明治從廚房裏出來,看見李甤的時候,聲音冷漠,就仿佛她從來隻是例行公事,“東西用了多少錢,晚點我給你。”
她雖然說的那麼平常無波,可是他清楚自己心裏多麼害怕,慌張,這裏的擺放幾乎和當初的老家一模一樣。包括廚房裏每一件家具,都帶著記憶的味道......
顧傾顏的肩膀在顫抖,正麵遇上李甤,她告訴自己不要怕,她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李甤察覺到了顧傾顏細微的顫抖,深邃的眼神盯著她許久,才輕聲地吐出一個音節,“不用了。”
不用了,他這副無所畏懼的樣子,顧傾顏覺得自己根本就是自作多情了,自己還在回憶獲取,而眼前的人根本早就忘記了過去,怎是可笑。
顧傾顏拿了餐具端著早餐回到了糖豆的房間,很迅速地用腳勾上門,將李甤隔離在門外
李甤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往樓下走,卻在看見廚房裏灶台邊另外一份做好的荷包蛋的時候,男人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像是終於有了裂縫。
那個是他的,帶著劉砂糖的荷包蛋。
五年前股青煙呢第一次給自己做飯,就是做的這個。
無數過去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從他腦海深處的裂縫裏開鑿鑽研而出,電光火石般的瞬間,他覺得心尖有什麼顫了顫,一股酸澀的疼痛感就這麼措不及防的漫上心頭。
一絲錯愕從李甤精致俊美的臉上掠過,他瞳仁微微緊縮幾分,垂在身側的手指在不經意間收緊。
那些他曾經念念不忘,不敢回憶的生活細節,她也沒有忘記了麼?
顧傾顏這是......特意給他留的嗎?
她不吃半生不熟的煎蛋,隻有他......才有劉砂糖的荷包蛋的習慣。
果然,她也是記著自己的,牽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