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天,S市外海。
舊船艙的空氣中滿載著遊蕩的浮塵,昏暗幽寂,唯有虛掩的大門滲進了一點點微薄的亮光。
鴉翼般的睫毛輕輕顫動,許妍筱艱難地睜開眼睛打量周圍。
“嘶...。。脖子脖子好痛!”轉頭的動作牽扯起一陣酸爽的痛,許妍筱痛得齜牙咧嘴猛吸了一口氣,吸入一股子灰塵,又被迫撕心裂肺地咳起來。
內有脖子痛,外有飛塵虎視眈眈。在這雙重折磨下,許妍筱暈乎乎的腦子算是徹底清醒了。
啊。
脖子是被人劈的,她好像被綁架了?
電影裏綁架撕票的血腥場麵浮現在腦海,周圍的黑暗變得更陰沉駭人,許妍筱臉色白了白,明潤的眸子閃過恐慌。
她不想死。
可是她也知道,自從媽媽走了以後就已經沒有人在意她的死活了,不會有人救她。
此時,船艙外。
幾道粗獷的嗓音伴隨著由遠而近的腳步聲突兀地響起,許妍筱下意識繃緊了呼吸。
“出錢聘我們來玩女人,這一單可真是賺大發了!而且啊,裏麵那女人的臉蛋跟身段,也太勾人了吧。”
說話的男人聲音油膩得像吞了幾十斤豬油,隱約還能聽見他在饑渴地咽口水。
“嗬嗬,”另一個人陰險地笑笑,臉上猙獰的刀疤擠在一起,“速度快點,金主那邊說了要做幹淨點,拍了照片就丟下海去喂魚,讓她身敗名裂地上路。”
“呀謔,金主爸爸好變態哦,我喜歡嘻嘻嘻。”一個小弟模樣的矮子狗腿地奉承起刀疤男,還懂事地推開了船艙門。
咦????
看著空蕩蕩的船艙,門口的四顆腦袋上齊齊冒出大大的問號。
人呢?
“老大,她逃跑了!”矮子最先反應過來,扯住刀疤老大的手臂一頓搖晃,從他發亮的雙眼,興奮的尖叫來看,刀疤老大不得不懷疑這小子是個內鬼。
“我沒瞎,看到了!鬆手,再不鬆手老子手要被你折斷了!”靠,想什麼呢,內鬼才不會蠢得暴露殺意。
心跳和步速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快,額頭的汗潤濕了亂糟糟的頭發,許妍筱壓根沒時間回頭去看,腦袋高速轉動想著甩開他們的辦法。
腳步猛然刹住,一道欄杆橫亙在麵前,殘忍斬斷了來者的去路,許妍筱的心瞬間從雲端墜入深穀。
她竟然慌不擇路地逃到了甲板上!再往前,她便可能葬身魚腹了,許妍筱隻能停下。
“你們做這種事也是為了錢,隻要你們放了我,我可以給你們雙倍,我保證,我不會報警。”她警惕地盯著麵前的綁匪,指甲掐進了肉裏。
“呸!”綁匪老大不屑地唾了一口痰,沒將弱不禁風的許妍筱放在眼底:“不想死就快給老子滾過來!”
被綁匪老大的大嗓門震得瑟縮一下,許妍筱像被嚇著了,含淚怯懦地妥協:“我,我現在就過去......別欺負我......”
“哈哈哈不欺負,我們哥幾個一塊疼你。”幾個小弟得意地擠眉弄眼,渾濁的眼神裏是不加掩飾的貪婪和垂涎。
可他們沒看到,許妍筱斂下的眸子裏,暗光微閃。
許妍筱腳步動了,卻是不進反退,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她淩空一躍,身形在半空中劃過一抹漂亮的弧度,很快便沒入大海之中。
綁匪們又氣又惱,商量之後卻將船開走了。
金主要許妍筱死,現在她跳了海,肯定會被活活淹死,他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撥通了電話。
幾分鐘後。
“什麼?沒有屍體!”許梓寧臉上姣好的麵容扭曲起來,得知許妍筱淹死沉入海中,才沒有屍體,表情才放鬆幾分,“做的不錯,護照等淩晨兩點會有人給你們送過去,盡快出國,不要耽誤!”
“是是是。”
半個小時後。
“唔!”吐出最後一口海水,許妍筱徹底清醒了。
她竟然真的沒死,是誰救了她?
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純手工定製的高端皮鞋,往上,能看到兩條修長的腿和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男人五官立體剛硬,渾身縈繞著寒冽的氣息,結了霜的麵容冷峻得恍若暗夜修羅。
許妍筱撐著地麵暈乎地站起來,麵對這個氣勢淩厲的男人,心裏滿是忌憚:“是你救了我?”
溫越渝深邃冷冽的眸子掃過她蒼白的臉,麵無表情道:“既然沒死,就趕緊走。”
男人的嫌棄不加掩飾。
“哎別,別走,”眼見著對方轉身就要離開,許妍筱趕緊上前揪住他的手臂,“這是哪裏?我不識得路......”
身後看著像是在度假小島,隻是她沒來過,身上也沒手機,打不了車。
許妍筱顧著張望,沒留意到男人冷淡的臉在她靠上來的那一刻簌然青白,寒霜般駭人的聲音從喉嚨溢出。
“你在找死!”抬手就想推開許妍筱,才碰到她肌膚,手掌下細滑的觸感讓溫越渝瞳孔猛地一沉。
預料中的痛苦沒有降臨,他的厭女症......似乎對這個女人無效!
“不,不說就不說啊,那麼大聲咋唬誰呢!”許妍筱被嚇得打了個哆嗦,回過神。
她泄怒一般狠狠甩開溫越渝的手,獨自離開。
溫越渝手指輕觸細細回味剛剛的觸感,看著許妍筱遠去的背影,打出一個電話:“過來,送個女人回家。”
——
“呦,舍得回來了啊,不是鬧著要離家出走的嗎?”
許妍筱剛準備敲門,門就開了,同父異母的弟弟許銳澤黑著一張人厭狗嫌的討債臉杵在那兒,擋著不讓許妍筱進門。
他一身粉色西裝,騷包地梳了個大背油頭,許妍筱隔了他一米遠都嗅到了一陣濃鬱刺鼻的香水味。
媽的絕了這什麼品味,許妍筱默默挪開自己受到汙染的眼睛,撇了撇嘴問:“你打扮得這麼精致是要上哪去?”
“這個問題問得好。”許銳澤惡劣地笑笑,眼中閃過一抹得意和炫耀,“我,許銳澤,要到許氏集團接任總經理一職,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
這、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