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家老宅,門上掛了白燈籠,黑綢白布交錯,哀樂不斷。
親朋好友從各地趕來,前來參加季家大少季錦寧的葬禮。
兩天前的夜晚,季錦寧跟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包了一艘郵輪出海嗨,結果郵輪發生大爆炸,其他一眾紈絝子弟雖然缺胳膊斷腿的但都還留著一口氣,唯獨季錦寧把自己給嗨了個屍骨無存。
季家連夜安排搜救隊在海上搜查,運氣不好碰上了鯊魚群,找人不成跟群魚鬥智鬥勇了大半天,好了,屍體徹底是找不到了。
季家人還不甘心,接著兩天時間搜遍了那片海域,最後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人沒了,要麼是在爆炸中給炸成了碎屑,要麼就是被魚給吃了。
“都準備好了嗎?”
雲煙穿著黑色的禮服,胸口佩戴白花,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拿了一朵插在了耳畔上。
素衣素顏依然遮掩不了她的好相貌,隻是今天的她臉色發白,眼袋發青,是肉眼可見的憔悴,落在季家人眼裏是傷心過度了。
“唉,雲小姐也是不容易啊。”
訂婚三年都沒能當上季家少夫人,如今季少爺一命嗚呼,她就更沒可能坐上那個位置了。
待傭人們唏噓著離開,雲煙對著鏡子整理了儀容,眼裏的倦意被強行壓下。
她今天,怕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靈堂設在老宅的後花園,棺材裏擺著個蠟像,穿著季錦寧的衣服,看起來跟他本人沒什麼兩樣。
季夫人愛子心切,舍不得隻丟幾件衣物進棺材,連夜讓人捏了個蠟像出來。
應季夫人的強烈要求,靈堂裏超大的觀影屏幕上二十四小時輪番不斷地播放著季錦寧身前的影像,哀樂混合著影像裏的歡聲笑語,挺詭異的。
雲煙看著棺材裏躺著的‘季錦寧’,又看看頭頂屏幕上的畫麵,心想季夫人真是個人才,這是讓來吊唁的人是笑著好呢,還是哭著好呢?
還有棺材裏的那東西,送去火葬場燒了去了下麵會不會和季錦寧打起來?
許是雲煙的表現沒能讓季夫人滿意,季夫人大怒一把扯過她的胳膊。
“你現在滿意了,他死了你就開心了是不是?”
季夫人突然發難,雲煙被扯得胳膊都要斷了。
其他人還覺得是季夫人悲傷過度情有可原,未來婆媳兩人扯頭花不好參與拉架,眼睜睜看著雲煙被扯得腳步踉蹌。
他們,更熱衷冷眼旁觀地看戲。
早就聽說季家這對未來婆媳麵和心不和私下裏鬧出了不少笑話,今天這不趕上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作為錦寧的未婚妻在季家待了三年無所出,霸占著這個位置不下蛋,你是想要我兒子斷子絕孫啊!”季夫人聲嘶力竭地痛哭出聲。
中年喪子是人生一大痛,更何況季錦寧才二十五歲,死後無子便沒了繼承權,偌大的一個家業最終會落在誰的手裏?
眾人都在盤算著裏麵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能切身體會季夫人傷痛的人沒幾個,關心雲煙頭皮的更是沒人了。
雲煙被扯了頭發,頭皮疼得快失去知覺了,她反手抓住季夫人的手腕,阻止她繼續拉扯,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道,“季夫人,你夠了!”
生孩子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嗎?她是季錦寧的未婚妻又不是他老婆,誰規定未婚妻沒成婚前就要生孩子的?更何況季錦寧壓根就不碰她,她不信季夫人不知道。
什麼關係和睦都是裝給外人看的,她在這對母子眼裏連個季家傭人都不如。
季夫人被抓了手,瞪著雲煙,無聲啟唇,“你等著!”
也就在此時,一聲哭喊從人群外響起。
“錦寧,嗚嗚嗚,你怎麼忍心丟下我們母子不管,你讓我們母子以後怎麼活啊!”
看戲的人群炸了。
季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算計,雲煙趁機扯開她的手把自己的頭發解救出來,就看見了從人群外跌跌撞撞撲向棺材的孕婦。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