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問詢室裏最醒目的是一張長桌，桌前不遠的位置是一個椅子，椅子上已經坐了個女人，背對著門口，看起來應該就是陳亦宏的妻子宋嵐。

溫煜明也不多耽誤，直接走到了長桌後，四把椅子整整齊齊放在那裏，阿福警官依然充當記錄員的角色，進屋便掏出了紙筆，坐在了最裏側，而後是溫煜明、溫懷信，周若楠則坐在了最外麵的位置上。

“你是陳亦宏的妻子宋嵐，對嗎？”所有人都坐定後，溫煜明麵向那女人，開了口。

“是。”女人點頭。宋嵐穿著打扮看上去光鮮亮麗，全身上下的衣服首飾價值不菲，可一看她的臉，就感到她和顧傾城是完全不同的類型，顧傾城皮膚白皙，身體修長，身型勻稱，而宋嵐則顯得矮小許多，皮膚也粗糙黝黑一些，加上她現在十分憔悴，頭發亂糟糟的，也沒見打理，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女人就是陳亦宏的妻子。而她那黑眼圈就像周若楠一樣，一瞧就是凶案過後就沒有睡過覺，連夜趕來了沽城。

“你是江城周邊小舍村人，對吧？”

“對。”宋嵐又點點頭，“你們都調查過我了？那還問些什麼？”

“我們需要找你確認一些細節。”溫煜明道，“你和陳亦宏是同一個村子的？”

“是。”

“你是什麼時候嫁給陳亦宏的？成親後你們關係怎麼樣？”

“我十五歲的時候，他家請的媒人，來我家說的媒。我爹娘瞧亦宏聰明、能幹、能吃苦，而且對他父母也很孝順，所以這事很快就成了。成親後沒多久他就帶我進江城謀生了，成親以後我和他關係很好！”

“一直關係很好？”

宋嵐被溫煜明這麼一問，瞬間皺起了眉頭，緊咬著牙關，臉色黑了幾分：“沒有一直，隻是剛開始關係挺好的。”

“大概什麼時候開始產生了變化？為什麼產生這些變化你知道嗎？”溫煜明沒有在意宋嵐變化的表情，隻淡然問道。

“什麼時候？還能什麼時候？！當然都是在他盤下劇院以後！借著劇院忙碌的由頭天天不回家，實際上就是因為總有些狐狸精纏著他！”宋嵐說著說著，聲音開始嘶啞起來，情緒激動，到最後近乎接近低吼。

“狐狸精？”溫煜明皺了皺眉，“你是指顧傾城嗎？”

周若楠眼見著宋嵐的麵部表情就好像擰在了一起似的，聲音比剛才還要更大幾分：“不然呢？其他狐狸精在她麵前都算不得什麼！要不然亦宏怎麼會為了她跑到這種地方！現在好端端一個人就被她給害了！”

“冷靜些。”溫煜明立刻出聲製止，“顧傾城也已經遇害了，這件事想必你也知道。”

“她活該！”宋嵐的語氣狠毒，到現在眼睛裏的血絲已經又明顯了幾分。

“宋嵐，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們調查，警察需要知道的是真相，如果你不配合，很可能阻止我們找到殺害你丈夫的真正凶手。”溫煜明此刻表情愈發嚴肅，語氣中已經帶了點威脅。

那宋嵐看見溫煜明這個樣子，才終於慫了一些，眼神瞥向別處，本來因為生氣而挺直的腰杆也重新放鬆、彎了下去。

“我知道了。”宋嵐低著頭說，“您繼續問吧。”

“你說顧傾城纏著陳亦宏，是有什麼說法嗎？在江城的時候，他們走得很近？”

“她那個騷樣，一看就不是......”宋嵐一個激動，心裏想的話已經脫口而出了一部分，意識到不對後又戛然而止，“具體的我不清楚，他在外頭偷吃，怎麼可能讓我知道。但我有感覺的，他在外頭一定有人。而且外頭不都是這麼傳的，那顧傾城和亦宏關係不淺，顧傾城是亦宏的姘頭什麼的。”

“你和陳亦宏有孩子嗎？”

宋嵐聽到這個問題，突然咬住了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沒有。”

“關於陳亦宏的工作，你了解多少。”

“我一個女人家，不問這些。亦宏有本事，也不需要我操心。”宋嵐回答。

“那......陳亦宏以前有沒有什麼仇家？不止是他盤下劇院後，還有之前，有沒有惹過什麼人？”

“沒有吧。”宋嵐想了想，搖頭說道，“亦宏能有什麼仇家？他頂多就是玩性重了點！要我說，你們不如往顧傾城那邊查查！這女的肯定不是個省油的燈！”

“你還有什麼問題要問嗎？”溫煜明似乎覺得很無奈，不再看宋嵐，而是轉過頭來看著周若楠問道。

周若楠連忙搖了搖頭。這女人自己有些潑，又認定顧傾城是勾引她夫君的狐狸精，而她夫君隻是“玩性重”，一點錯沒有。周若楠也應付不來這樣的人，就像她應付不來村裏大夫周雲華的老婆一樣。

“好。”溫煜明點點頭，又轉頭回去麵對宋嵐道，“今天的問題暫時問完了，謝謝你配合我們調查。你應該還要在沽城待幾天吧？”

“嗯。”宋嵐點頭，“我要把亦宏的後事料理一下。”

“明白了，之後有什麼問題，我們還會找你，到時還希望你配合一下。”

宋嵐點點頭，而後在警員的陪同下，走出了審訊室。

周若楠看著宋嵐一步步出去，轉而麵向了溫煜明，卻發現溫煜明也在看著她，手裏是記錄員剛剛記下的筆錄：“怎麼？第一次聽這種問詢，有什麼發現嗎？”

“他們夫妻關係不太好。”周若楠道，“瞧著她挺喜歡陳亦宏的，但陳亦宏心可不在她那。”

“小小年紀，懂的還挺多。”溫煜明笑了笑，“還有呢？”

“還有......顧傾城和陳亦宏的關係可能真的沒有那麼簡單，但或許也不像傳聞的那樣。”

“是這樣。”溫煜明一邊說著，手中的筆錄已經翻看過了一遍，站起了身，“走吧。”

“去哪？”周若楠有些奇怪，然而話剛問出口，她就已經知道了答案，立刻又道，“去顧宅？”

“聰明。”溫煜明笑了笑。

周若楠立刻小步跑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