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開始,他聽封時衍介紹,這一位是席家之女。席家雖然不是什麼大豪門,但好歹也培養了德才兼備的名媛千金,想想從這種家庭風氣走出來的姑娘,應該很不錯。
沒想到,她的身份居然是......
封謹鬆門第觀念根深蒂固,根本接受不了席櫻。
席櫻懂了,這個老爺子是完全不能接受自己。
那她也沒必要討好,剩下一切全交給封時衍。
封時衍從未放開席櫻的手,態度堅決,沉冷回應,“我和小櫻已經領證,她是我的妻子,這是不爭的事實......”
“什麼,你們已經領證了?”封謹鬆激動地打斷他的話,不悅地掃了眼席櫻,果然,這種草根女居心叵測,孫子是被她妖惑了!
“阿衍,你做事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冒失,就算不顧及個人名譽,也要為封家考慮,堂堂長孫,娶了一個難登大堂的鄉下人,這傳出去會成詬病,封家一大恥辱。”
封時衍的臉色沉了三分,嗓音徹冷,“就是你這種盲目顧全大局的思想,大房才越來越放肆,我覺得小櫻很合適當我妻子,最起碼,她不會有生命危險。”
席櫻眉頭微微一挑,這麼說,他先前兩任妻子一個瘋了一個死了,都不簡單!
接下來爺孫倆的爭執,讓席櫻刷新了對封家的看法,看來封門並不像外界看起來的太平......
書房的氣氛越鬧越僵,如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有扯斷的可能。
話不投機,封時衍不想和他再爭論,以一句話結束了話題,“娶妻求賢,小櫻隻要入我眼就夠了,看來我們回來是一個錯誤,小櫻,我們走!”
言下之意,你喜不喜歡無所謂,關鍵是我喜歡。
封時衍這話聽到席櫻耳中,她內心莫名地被感動了一下,對他的形象,又蹭蹭蹭地高大了幾倍!
她老公,好帥!
席櫻無視封謹鬆氣得胡子直顫的模樣,以她的摳門和厚臉皮,臨走前還把昂貴的茶具和茶餅一並拿走了。
“封爺爺,既然你不喜歡我這個鄉下妹,我帶來的東西也不能臟了你的眼,哦對了,你麵色發青,鼻根出褶,近期要多注意休息,有空的話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再見。”
醫者仁心,席櫻隻是不想看到悲劇發生,才提醒一句。
但落在封謹鬆耳中,卻成了詛咒,他手往桌上重重一拍,“荒謬!”
席櫻聳聳肩膀,快步推著封時衍離開。
這次見麵,不歡而散。
從老宅離開,席櫻越想越氣餒,“封時衍,我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接下來會不會對我們很不利?”
自己得不到封老爺子的喜歡,那他們的合作......
封時衍麵不改色,“你也會怕?”
剛才離開時,她把送出去的茶具一並帶走,那世故又赤誠的小行為,還挺有意思的,他以為,她真的無所畏懼!
席櫻噎了一下,小聲道:“我一個從鄉下來的,原本就窮,既然不受討好,又何必自討無趣。”
封時衍唇角泛過微乎其微的笑痕,斬釘截鐵道:“放心,我們的協議沒有誰能幹預。”
席櫻看著他毫無波瀾的俊臉,擔憂終於打消了。
這時,咕咕咕——
席櫻的肚子很合時宜地響起。
她一臉尬色。
“回去後,讓秋姨做飯。”
“我......我想吃甜的。”她瞅了眼車外,正是繁華商業街,賣吃的琳琅滿目。
她猛咽了把口水,“糖分可以激發多巴胺,驅散壞心情,我們下去買蛋糕吧!”
“不愛甜食。”
高嶺之花表示對甜膩膩的食物不感興趣。
席櫻咂咂嘴巴,“那你可以吃咖啡味的蛋糕,和你熬夜工作喝咖啡具有同等功效,你要不要試試......”
席櫻不承認自己睜眼說瞎話,她鍥而不舍地說了一大堆,看到封時衍有所動搖,她更是積極,“走吧,我推你下去。”
封時衍默許了,兩人走到不遠處的蛋糕店,席櫻看到櫥櫃一塊塊小蛋糕兩眼發光,但她不貪心,就要了一塊草莓慕斯和咖啡慕斯。
等拿蛋糕時,她看到不遠處的小吃街,興奮道:“你在這兒等蛋糕可以嗎?我想過去對麵馬路買擼串,我好久沒吃過了。”
封時衍微微皺眉,想拒絕,但想到她從鄉下出來,估計對這一切都感覺很新鮮,不想滅了她的興致,“快去快回。”
“老公,你等我哦!”
席櫻的小甜嗓輕快愉悅,連稱呼都改變了。
封時衍隻覺得迎麵刮過一陣柔軟的風,席櫻走遠了,但那一聲“老公”還在耳邊纏繞,如動聽的旋律,一點點滲入他心底。
隻是,還沒等他回味過來,身後響起聒噪刺耳的女嗓,“讓讓,讓讓,一個瘸的占什麼道?”
走過來的貴婦,高跟鞋踩得噔噔響,封時衍正在門口一側等著拿蛋糕,其實並不擋路,隻是這女人沒事找事,就是看不順眼坐輪椅的。
封時衍臉色瞬變,薄唇抿成鋒利的弧線,不搭理貴婦的話。
一向優越感爆棚的貴婦,第一次說話被人當空氣,她脾氣上來了,“喲,怕不是一個又瞎又啞又瘸的吧,別擋道,一個殘的出來買吃的,真不怕給社會添麻煩?”
她說話尖酸刻薄,周圍人都忍不住看了眼,封時衍臉色徹冷,眉宇嚴苛皺起,周身散發出來的懾人氣息,讓人望而生畏。
但貴婦不怕死地往他跟前鑽,那高跟鞋一蹬,碰到了封時衍的輪椅。
封時衍身後是個小斜坡,輪椅不受控製往後滑,他意識到接下來將發生什麼事,臉色緊繃。
貴婦並不打算施於援手,反而勾起唇角等著看笑話。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位衿貴冰山男要出洋相時,一隻素白的纖手扶穩了輪椅,席櫻及時趕了回來,“老公,你沒事吧?”
封時衍輕輕搖了搖頭。
席櫻這才安心了,當她抬眸看向貴婦,臉上溫柔不再,那雙透亮的眼睛燃起了小火苗。
她推著封時衍來到貴婦跟前,響起的女嗓擲地有聲,“你,必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