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局早已過了下班時間,空蕩的辦公室內隻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下一秒,緊閉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一抹纖細的身影快速出現。
“夏夏!”
夏桉跳下凳子,衝著夏妍跑了過去。
“桉桉。”
夏妍聲音沙啞,蹲下身將兒子摟緊懷中,鼻尖酸澀眼眶又要掉下淚來。
“媽咪對不起,是我不乖讓你擔心了,不哭了好嗎?”
夏桉紅著眼眶,小小的手撫上夏妍的眼。
“沒哭,媽咪沒有哭。”
後來夏妍才了解到,是夏桉在看到自己的手機共享定位在醫院,小家夥擔心她才貿貿然的搭上公交準備去醫院找自己,後來卻意外的碰上了人販子。
聽到碰上人販子時,夏妍心中慌亂不已,即便現在兒子已經在自己的懷裏,她還是不由後怕。
“你兒子很聰明,那兩個女人不是市內的,他給她們指了一條必要經過查酒駕的路,遇上了交警。”
身穿製服的男人麵色溫柔,目光在看向夏桉的時候還帶著一些讚賞。
夏妍飛快地擦去眼角的淚水,站起身來:“警察同誌,謝謝你們。”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並且,桉桉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那兩個女人交代出了她們背後的一個犯罪團夥。”男人摸了摸夏桉的腦袋,剛毅的臉上是難得的溫柔,“桉桉,以後好好聽媽媽的話,一個人不能在大晚上的出門。”
夏桉重重地點頭:“季叔叔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聽媽咪的話的。”
夏妍再三道謝之後才拉著桉桉離開。
看著一大一小兩人牽手的背影,季君和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微笑,想起剛才夏妍生疏又禮貌的道謝,看來她果然完全沒有認出自己呢。
走出警局,一股涼風撲麵而來。
“桉桉,冷不冷?媽咪先帶你去吃飯。”
“好。”夏桉軟糯的回答著,突然他又扯了扯夏妍的手,“夏夏,他在等你嗎?”
夏妍疑惑的嗯了一聲,順著夏桉的目光看去,橘黃色的路燈下,穿著一身黑色裁剪得體西裝的秦贐靠著車身,猩紅的光點吞噬著他嘴上含著的香煙。
她咬咬唇,察覺到男人目光投來,夏妍握著夏桉的手一緊,心虛的低下頭來。
‘噠噠噠’穩重的腳步聲傳來,壓迫感隨即而來。
秦贐丟了手中的煙頭,堅毅的下巴微抬,審視的目光從夏妍的身上移到了她身邊的小人兒身上。
是個男孩,皮膚很白眼睛大大的,五官生得很好,與夏妍長得非常相似。
隻是,小男孩右眼下竟然有一顆與自己一樣的淚痣,他心中一震,黝黑的眸中飛快閃過一絲睿光。
“叔叔你好,謝謝你給我媽咪提供了工作。”
很好,膽子挺大,不害怕自己。
秦贐抿著唇,鷹眸微微眯了起來。
“你叫夏桉?”
“對,我叫夏桉。”小家夥眯著眼,突然笑得一臉狡黠,“我今年四歲了。”
四歲,這小男孩四歲了!是夏妍離開a市之後與別人所生的孩子。
秦贐收起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夏妍身上。
他的人沒調查出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好像這對母子一直是相依為命生活在c市。
那個地方很偏僻,醫療水平和工薪都不高,秦贐想,這也許就是夏妍會再次回到a市來的理由。
“秦贐,明天我會準時去上班的,我一定會做滿這一年的。”夏妍抬起頭,臉色淡然。
冷靜下來之後,夏妍清楚正如這男人所說,她拿不出兩百萬來付違約金,並且為了桉桉,她可以委身自己。
“是嗎?”男人冷笑一聲,“那你最好記住你今天這句話。”
秦贐一手插進褲兜,轉身離開。
“夏夏,我剛才不算是說謊吧。”夏桉眨巴著大眼睛,像隻狡猾的小狐狸,“昨天之前,我的確隻有四歲對吧?”
夏妍笑了笑,蹲下身,溫柔的捧著兒子的小臉,想起那個住在瀾月灣莊園的小孩,那個奢華的兒童房,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
“寶貝,媽咪一定會賺很多錢,媽咪一定會把最好的給你。”
“笨夏夏,是桉桉以後要賺很多錢給夏夏,這是桉桉的願望,媽咪怎麼忘記了呀。”
夏桉奶音濃濃,懂事乖巧得讓人心疼。
他隻要媽咪就行了,他隻喜歡媽咪,至於那個穿著西裝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不喜歡,他也不會承認那是他的爹地,媽咪這樣好,他早晚會有一天給媽咪找一個更加好的老公。
秦贐回到莊園時已經很晚了,客廳裏,秦睿穿戴整齊的坐在沙發上,張媽則是安靜的站在一旁。
“小睿,為什麼這麼晚還不睡覺?”
秦睿抬頭看向他,發現隻有秦贐時又低下頭。
“先生,少爺是在等你回來呢。”張媽連忙在中間打著圓場。
“等我?”秦贐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嚴肅,“有什麼事嗎?”
“你抱她了。”
“什麼?”
秦睿抬頭,直直的看著秦贐,粉嘟嘟的小臉全是認真:“下午的事,我看到了。”
“那是她生病了,還有你現在上樓睡覺去,立刻馬上!”
若是放在往常,秦贐再怎麼是一個嚴父,也會看在秦睿的與眾不同上不會用這樣嚴厲的詞,隻是現在,他莫名心煩意亂,儼然也就沒了往日的耐心。
秦睿沒有反駁,沉默一下,還是跳下沙發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朝著樓上走去。
“張媽,那個女人今天中午沒吃飯嗎?”
醫生說她高燒又一天未進食所以體力不支才活活餓暈了過去。
張媽愣了愣:“冰箱裏的食物好像除了給小少爺食用的之外,其他的都沒有動。”
秦贐皺了皺眉,腦海裏閃過夏妍昏迷過去的臉,煩躁的扯了扯脖間的領帶,冷笑一聲道:“果然是個蠢貨。”
樓梯口,一個小小的人兒身形一閃。
秦睿回到房間,拿過窗台上放著的那本時尚珠寶雜誌,這是今天夏妍一直在看的雜誌。
可是他那小小的腦袋想不明白。
那個笨蛋阿姨為什麼不吃飯,為什麼自己把自己給餓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