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雲壓城,悶雷轟響,電閃雷鳴,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風雨中飄搖。
申城墓地。
一個身穿黑衣的女人跪在墓碑前,毫無血色的唇,顯得她整個人蒼白又無力。她雙手垂在腿邊,緊緊蜷握著。
單薄的布料被雨水浸濕,孱弱的身子在雨中搖搖欲墜。
一輛低調的豪車橫在不遠處,大雨瓢潑地下,打濕了車窗,隱隱約約透出車子裏那張冷峻的臉。
他瞳仁裏冒出憤怒的光,映在車窗上,仿佛兩簇跳躍的火苗。
一邊的金特助皺眉弱弱提醒道:“陸少,夫人她已經跪了一天了......”
這惡劣的天氣,正常人都吃不消,更何況,夫人前段時間才大病初愈,從天蒙蒙亮跪到傍晚擦黑,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人命的。
但是他吃準了陸少的脾氣,隻敢旁敲側擊提及。
男人眼神陰鷙,語氣更加冷漠:“讓她跪著!”
不知道跪了多久。
溫南喬渾身都已經麻木,她搖搖晃晃起身,甚至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了,隻覺頭重腳輕,整個世界天旋地轉,似是要塌陷了一般。
還沒有等她站穩,身後猝不及防的重力一腳,逼迫著她重新跪下,頭頂傳來的是那個來自地獄的聲音:“磕頭!”
溫南喬唇齒緊抿,過了好一會兒,才豁然抬頭,頭頂多了一頂黑色的傘。
男人正站在身後,跟著金特助和兩個保鏢。
他一身黑衣,麵色冷厲肅穆,一雙黑眸漆黑無底地落在老爺子的墓碑上。
溫南喬腿已經開始打軟,她艱難地用雙手支撐著地麵,剛歪歪扭扭地磕完一個頭,隻感覺頭發被人揪住,身子被騰空拎起來。
男人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指毫不憐惜的捏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落到她被雨打得濕冷的臉頰,輕輕拍打著。
溫南喬被鋪麵而來的呼吸溺住了雙眼和心智,隱約中似乎聽到了他關心的話語。
他眉眼狹長,俊朗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冷冽和不悅,聲音裏帶著震懾和不耐煩:“你是不是找死?”
她瞬間清醒,不禁啞然失笑,這才意識到,所謂的關心,不過是她自己的幻覺而已。
陸之宴,又怎麼可能關心她呢?
被這幻覺支配著,她的膽子又打了幾分,聲音哽咽道:“陸先生,你要是這麼恨我,可以讓我去死,沒必要這樣折磨我!”
頭頂傳來狂妄又自大的笑聲:“很有必要,我會慢慢地折磨你,直到你死為止!”
比起鈍刀殺人的折磨,她寧願一刀致命的痛快。
可是在這千絲萬縷的情愫中,交織著她對於陸之宴的愛和恨,她沒有辦法把這些情感簡單地歸類為一種。
她被重新摁回地麵,被人按著頭猛烈地往地上磕,頭頂傳來的是他令人窒息的惡言惡語,他咬牙切齒道:“這麼想死,你就跟著去死啊!還有三個月,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她頭暈目眩,胃裏翻湧著一陣燒,她忍住那惡心的酸味,一遍又一遍地在墓碑前磕著頭。
直到她頭發淩亂,額頭一片血肉模糊,再也支撐不住,暈厥了過去。
地麵上混著一小攤血水。
男人還是沒有放棄對她的嗬斥,他用腳尖挑起了她軟綿綿的胳膊,厭惡地看著她:“當了幾年陸太太,就自覺金尊玉貴了是嗎?給我起來!”
可是溫南喬已經毫無知覺。
連身邊的金特助都看不下去了,皺眉淺淺道:“陸少,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人命的。”
男人好整以暇地觀望著她的痛苦,看著她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蜷縮著身子,毫無生氣地躺在雨水裏。
他沉了一口氣,在昏迷不醒的溫南喬身上補了一腳:“這都是你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