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忽倒忽立

　　白衍之見後，從肚子上拿開我的手，在上麵輕輕地揉動著。

　　一種舒適感從肚皮上湧向全身，我肚子也不再疼了，但肚皮上的小腳印又多了一個。

　　周圍也突然之間變得陰冷，我將被子裹在身後上，還是覺得冷。

　　白衍之看著裹成粽子的我，輕笑道：“一個小鬼還敢在我麵前動我的人，就不怕入不了輪回嗎？”

　　他在跟誰說話？不解的目光投去後，頓時反應過來。

　　小鬼？！這屋子裏居然還有小鬼在？！

　　視線在屋子裏掃了一圈後，我肚子再次一痛，掀開被子一看，一個滿身冰碴，身體發藍的小孩正趴在我肚子上。

　　而它的腳剛好踩在那兩個小腳印上，身子弓成蝦，頭緊緊地貼在肚皮上。

　　我頭皮一陣發麻，湧出懼意，大氣都不敢呼一下。

　　不知該如何，隻好朝白衍之看去。

　　他很看重我肚子裏的這個孩子，這小鬼一看就是想害我肚裏的孩子。

　　雖說我很不想要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可我也不想丟命啊！

　　白衍之看到我求救的眼神後，哼笑一聲，走過來一手掐住小鬼的後脖子，將他從我肚子上拎起來，十分嫌棄地又丟到地板上。

　　小鬼趴的那塊地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了一層薄冰。

　　它抬起頭，齜牙看我的時候，我才發現這小鬼和昨天趴在徐彤肩頭上的那個小孩一模一樣！

　　我媽說這小孩是徐彤害死的，按道理不應該去纏徐彤嗎？

　　怎麼跑過來纏我了？！

　　對於孩童這類的鬼，我天生就有一股怵意。

　　之前和我媽講過，我媽說我是小時候跟我爺爺出去玩，被嚇到了。

　　地板上的小鬼不停地往前爬，快要爬到我床邊的時候，卻被白衍之一腳踢開了：“它能找上你，無非是因為它把你當成了害他之人。”

　　把我當成害他之人？聽到這話，我眯了眯眼，看著地上那個小鬼。

　　我和徐彤除了性別一樣別的什麼都不一樣，這小鬼是怎麼把我當成徐彤的？　　

　　地上那個小鬼被白衍之踢開後，惱怒地朝他嗚嗚，見白衍之不理他，直接朝他撲過來。

　　白衍之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見他撲過來了，一把掐住他的後脖子，拎在眼前，“她不是害你的那個人，你若是敢傷她，我讓你連仇都報不了。”

　　小鬼像是聽懂了白衍之的話，凶巴巴的臉立馬慫成一團，扭過頭來朝我眨眼賣萌。

　　如果他不是小鬼，我或許就會笑著誇他一句可愛。

　　白衍之把那個小鬼送走以後，走過來對我說：“你身上沾了那個人的邪氣，而那個人已經找別人將邪氣驅逐出體。”

　　都邪已入身，主禍已定了還能將邪氣驅逐出體？徐彤找得那個人的本事那得有多大啊！

　　問了白衍之一句，他沒回答我，讓我睡一覺。

　　等再次睜眼後，我媽一臉擔心地坐在我床邊，見我醒了，遞來一杯清水，又關心了我幾句。

　　我媽告訴我，她已經給徐彤打過電話了，說幫她看香。徐彤也答應了，把自己現在的情況和我媽說了一遍。

　　掀開衣服，我媽看了一眼我的肚子，上麵的那兩個小腳印已經消失。

　　長滿老繭的手在我肚子上按了按，我媽抬頭看我：“等徐彤再來看香的時候，你也跟著一起來，那孩子能離開徐彤找上你，不可能隻有這一個原因。”

　　我點了點頭，想到自己今天還沒供香，於是便下床為我肚子裏這孩子點了柱香。

　　香頭點著後，飄出的香煙飄過來的時候，那孩子在我肚子裏遊動著，直至香燃完才安靜下來。

　　趁徐彤還沒來，我拿起那本香譜又往腦子裏頭記了幾句話。

　　徐彤來得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我媽在忙著上香，讓我下樓來接待她。

　　徐彤站在櫃台前，低著頭雙眼不敢去看兩邊的紙人。

　　我走過去，看到她那清純的臉，就想起那條有她視頻的熱搜。

　　“姐姐......”徐彤身子發抖，見我來了，眼眶內閃著淚花，一副受委屈的樣子。

　　因為那條熱搜，我也沒給她什麼好臉色：“把你眼淚擦擦，別到時候出去又去你的賬號上說我們家欺負你。”

　　徐彤一愣，然後從包裏抽出紙巾，擦幹淨眼角的淚水。

　　領她上去以後，我媽也上完香了，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帶到來香房。

　　和上次一樣，我媽讓徐彤先燒了香紙。

　　香紙燒完後，我特意朝她肩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那個小鬼。

　　難不成那個小鬼還沒找到徐彤，或者是找錯人了？

　　我媽走過來拉了我一把，將我拉回神。

　　見徐彤一直低著頭，我媽側過頭來，小聲地跟我說：“等會你去點香，點完香以後如果那個小鬼來了，就把你看到的告訴她，別瞞著啊。”

　　我應完以後，我媽也不知道去忙什麼去了，留我和徐彤兩個人在香屋裏頭。

　　走到徐彤跟前，我拿起旁邊放著的香，根根分開點著後插到了香爐裏麵。

　　冒出的煙在空中散了沒多久，彙聚成一團朝徐彤衝在。

　　在離她十公分左右的時候，化為兩縷，湧向肩頭後，才停下來。

　　看著這飄得怪異的香煙，我嘴角抽了抽，這點得是什麼香？

　　香譜上寫的那些，完全沒有寫這類香煙。

　　香煙在徐彤的肩頭化成兩雙手，我仔細看了看，是個小鬼！

　　他趴在徐彤的肩頭，貪婪地張開嘴吸食著飄過去的香煙。

　　香煙被他吸食完後，他身上的冰渣越來越多，就連被他趴的徐彤肩頭也湧出冰渣。

　　徐彤忽然打了個顫栗，抱著雙臂問：“姐姐，為什麼又變冷了？”

　　你肩頭上趴著一個小冰人，能不冷嗎？

　　我走過去，組織了下語言，學著電視劇裏那些半仙說話：“煙黑忽倒忽立，所求之事變幻多，而且你不覺得肩膀上很重嗎？”

　　燃起來的煙的確是黑的，但是那忽倒忽立，變幻多純粹是我瞎猜的。

　　徐彤被我的話嚇得眼淚往外湧，可還是問我：“我肩膀上有東西嗎？”

　　我點點頭，將她肩頭上那個小鬼描述給她聽。

　　她聽著聽著，忽然間就去看自己肩頭。趴在她肩頭上的那個小鬼被她這麼一看，張開嘴吐出寒氣，幽怨地嗚嗚叫。

　　徐彤看不到那個小鬼，她身體發抖，從蒲團上起來的時候，還險些栽個跟頭。

　　“孫姨呢？”徐彤握住我的手，不停地往周圍看：“孫姨人在哪兒呢？是她答應要來給我看香的。”

　　我靜靜地看著徐彤，“你先告訴我，你認識那個小鬼嗎？”

　　話問出口，徐彤就對我搖頭：“不......不認識......”

　　我哼了聲，繼續問：“你確定不認識嗎？”

　　徐彤突然甩開了我的手，那副清純的形象眨眼間就消失了：“我都說了我不認識！”

　　怕她會對我做出什麼事，我也沒在繼續問，讓她在這兒等著，說我媽一會兒就回來了。

　　徐彤像是察覺到自己剛才失態了，乖乖地跪回到蒲團上，抿著唇不說一句話。

　　她肩頭的那個小鬼，順著她的肩頭往上爬，爬到她頭頂上以後，去啃她的頭發。

　　徐彤皺起眉毛，伸手往頭發上摸了摸，小聲嘀咕了句，然後問我能不能借她一個厚外套，她很冷。

　　有那個小鬼在這兒，我也覺得冷了，於是答應了她。

　　香屋離我媽的房間最近，我進到我媽房間後，就看到我媽端著碗，筷子在裏麵攪動著。

　　我媽睨了一眼，“她和那個小鬼在屋裏頭呢？”

　　我湊過去，看到我媽碗裏的東西後，問：“你這弄的什麼啊？”

　　她從碗裏抽出筷子，把碗遞給我，交代道：“你讓徐彤把這碗香灰水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