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隻被丟出去砸在地板上的手機嗡嗡作響,在冰涼的地上因為自身的震動而微微轉動。
安靜客廳裏隻能聽得見如催命一樣的手機聲音。
“陸夭夭......陸夭夭......是她回來了......”
周雪臉色煞白,嘴裏不斷的念叨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來,沒有一處是溫暖的。
那強烈的心跳聲從胸腔裏重重傳出,仿佛在向誰求救。
周雪害怕極了,直接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摔了下來,卻什麼也顧不得了。
剛要跑回樓上,她頓然停住了腳步。
回頭凶狠地瞪著還在響個不停的手機。
陸夭夭,既然做鬼都不安分,那就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裝神弄鬼。”周雪一邊挪動腳步過去,一邊自言自語。
她想起婚禮當天的場景,陸夭夭就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麵前,還拿出了她和秦兆折磨她的視頻,其他人怎麼會這麼無聊?
不求財不求勢的。
“陸夭夭!”
周雪接起電話就衝著那頭的人破口大罵!
“陸夭夭你個賤人!你想怎麼樣,你以為這點小伎倆就能嚇得到我?我不怕你,你不過是一隻落水狗,一隻喪家犬——”
“周雪,我不是陸夭夭——”
聽筒那邊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是經過處理的變聲器,而且是一個男人,聲音低沉而詭譎。
刹那間,一聽見這個聲音,周雪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眼前已經可以完全想象出電視劇裏的變態狂魔的模樣。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遲遲說不出半句話,比被鬼纏身還要驚恐。
那頭的陸夭夭強忍著笑,繼續用變聲器威脅她:“周雪,你是不是很好奇陸夭夭的手機為什麼會在我這裏,那你好不好奇,她人現在又在哪裏?”
聽聞,周雪急迫開口:“你到底是誰!你把夭夭怎麼樣了?”
“夭夭”?虛偽!
果然是從小經過訓練的,蛇蠍心腸非一朝一夕能夠養成。
到這個時候還在這裏假裝心善。
陸夭夭眼底一沉,“想要知道她的下落,今天傍晚到海邊來,你會知道一切真相。”
“海邊?”
周雪心頭咯噔一下。
挑什麼地方不好,非要去海邊那個晦氣的地方?
既拿著陸夭夭的手機,而且還知道陸夭夭的下落,甚至知道他們是在海邊對陸夭夭下的毒手......
此人不能留!
周雪還沒見到這人,眼裏已經充滿了殺機。
反正已經殺了一個陸夭夭,也不在意再多殺一個!
周雪害怕有人使詐,就假裝單純的回答:“哪一個海邊?”
“哈哈哈,哪一個海邊?周雪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如果不記得了,那就問問你的丈夫秦兆吧。今天傍晚,海邊見。”
“喂?你到底是誰,喂!”
周雪呆呆地捏著手機,整個人精神恍惚,還沒有反應清醒過來。
現在電話恢複安靜了,可是看著屏幕上那一條和“夭夭”通過話的記錄,她還是忍不住的顫抖。
下一秒,整個人癱軟地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著。
到底是誰?
是誰要捉弄她?
陸夭夭到底死了沒有!
她不信,陸夭夭肯定是獲救了,現在回來報複他們了!
周雪慌亂的像一隻無頭蒼蠅似的,手指不聽使喚地發顫,好不容易才按出去了秦兆的聯係電話。
那頭的人卻如同消失了一樣,一直無人接聽。
從昨天開始,他就一直搞失蹤!
周雪氣急敗壞地怒吼了一聲,“啊——都靠不住!都是廢物!賤人陸夭夭!你要玩是吧,我陪你玩兒!”
傍晚,曬了一整日的陽光終於收斂了一點熱氣,天邊五彩的雲霞好似絢爛的染劑,以日落西山為中心,漸漸暈開。
周雪忍辱從後院的狗洞爬出去,這才避開了門口守株待兔的記者們。
海邊,夏日是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大多喜歡來這邊玩沙戲水,來欣賞海平麵的落日也是一種情趣。
但今天不知怎麼回事,大家好像說好了一樣,海邊一個人也沒有。
頭頂上是絢爛得有些妖異的晚霞,沙灘上殘留著一整天下來的餘溫。
周雪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頭巾包裹著,黑墨鏡戴著,但依舊感覺周圍危機四伏的。
人呢?
她捏著手機在沙灘邊走了好一段路,膽戰心驚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忽而,又到一片熟悉的地方......
“啊!”
一聲慘叫從旁邊的小林子裏猛然傳出來,周雪當即就被嚇得跌坐在地上。
她警惕地看過去,卻一個人也沒有。
緊隨而來的,又是一段聲音。
“陸夭夭,我以為你啞巴了呢,你叫啊......繼續叫!”
周雪的心漏跳了一拍,這不是那天晚上,她......
“誰!誰在那裏!出來,別在那裏裝神弄鬼!”周雪臉色煞白,大喊大叫的,為自己壯膽。
可實則,雙腿也隻能勉強支撐著站起來,一個勁兒的打顫發抖。
“不是你約我來的海邊嗎?人呢,你出來!”她繼續大喊。
“噓——”
一個輕飄飄的女聲地從小林子的深處傳來,悠揚動聽,而又夾雜著陰測測的蠱惑。
周雪頓時呼吸一滯。
她瞪大眼睛不敢眨眼,盯著林子。
一個白衣女子從一棵樹後麵現身,驚得她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
白衣女子緩緩走出來,樹影在她身上光影錯落,霞光打在她的臉上好看極了。
配合著她慢慢悠悠的步伐,好似仙女下凡。
但在周雪眼裏,她隻覺得這人更像是從地獄而來,殺氣騰騰。
陸夭夭終於來到周雪麵前,“嗨,我們又見麵了,周雪,我的——好——閨——蜜——”
“啊——你!你,你怎麼......不可能,你是人是鬼,你......”
“話都不會說了啊,我記得你膽子挺大的啊,殺人的那股勁兒去哪了?”
陸夭夭笑的百媚橫生,得意地一下子把手裏拎著的錄音機丟到周雪的腳邊。
錄音機摔了一下,滋啦滋啦地又發出詭異的聲音。
“周雪......周雪......”裏麵斷斷續續地傳來陸夭夭沙啞的嗓音,像是最後奄奄一息發出來的求救。
周雪驚懼地看了一眼那個錄音機,突然感到麵前一陣陰涼,轉頭一看,陸夭夭已經逼視到跟前。
她一聲驚呼,嚇得連連後退,直接退到了海水裏。
陸夭夭臉上依舊掛著妖冶的笑,歪頭看著她,“周雪,人在做,天在看。今天讓你也感受一下這海水的冰涼吧。”
“不要,不要!”
“管你要不要!”
陸夭夭伸手一把擒住了想要逃跑的周雪,另一隻手從裙子兜裏拿出一根圓柱形的小棍。
往下一甩,小棍頓時變長。
陸夭夭想也不想地狠狠打向周雪的腿。
周雪一夜未眠,精神不濟,早就被嚇得瘋癲,這時候哪裏是陸夭夭的對手。
盡管陸夭夭身體不如從前強健,可要對付一個殘敗被摧毀的女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周雪腿骨立馬傳來一陣錐心的痛,她跪倒在了海裏,冰涼的海水湧上來覆蓋著她的身體。
疼!
周雪那張嬌俏的臉緊皺在一起。
陸夭夭緊緊握著鐵棍,挑眉輕笑,“這才第一棍,還有十五棍,周雪,那晚你打我的,我可是一一數著記著呢,不敢忘——”
最後三個字,陸夭夭說的憤恨。
手起棍落。
又是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