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擁有無數頭銜的曲蟬，隻在小診所裏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匆忙離開了。

　　臨走前說下次請紀念喝下午茶，有好事跟她商量。

　　清小然叫了個網約車，要把徐家夫婦送回烤肉店，等車時，紀念問他們，到底怎麼了？

　　老兩口兒都是老實人，被人要保護費也隻會默默的給錢。徐香朝紀念擠眼睛，回到家，她把紀念拉到裏屋，說了真相。

　　原來是他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整天遊手好閑不好好工作，還因為給女朋友買奢侈品買車買房去借了高利.貸，還把家裏的店抵了出去，要債的找不到他，就來家裏要房契，拿東西，讓那三隻虎整天過來搗亂。

　　徐姨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她覺得有點對不起紀念：“念念，你是個好姑娘，徐姨沒想連累你的，可是我，我也沒有認識的人，你叔叔有高血壓，童童這事沒敢讓他知道......”

　　難怪她當著徐叔的麵閉口不提。

　　借高利.貸買車買房？紀念想都不敢想，臉色微微凝重起來。

　　“他借了多少？”

　　“說，說是五百萬，年利息50，這個月20號期滿一年。這可讓我跟你怎麼活......”

　　一半的利息，他們也真是一個敢借，一個敢放。

　　......

　　“按照他們的利息，本月20號，你徐叔他們就要還750萬。”清小然從自己車上把試戲的劇本拿下來，按了電梯，跟紀念上樓。

　　紀念進門後到廚房冰箱拿了一盒酸奶，就坐到了沙發上。

　　清小然盯著她，目光複雜：“我念總，你該不會想替他們還這筆錢吧？”

　　750萬不是個小數字，紀念離婚時淨身出戶，這些天賺到的也基本花光了，她根本一分錢沒剩。

　　“我哪有錢。”

　　她還算認得清自己的處境，清小然暗暗鬆了口氣。

　　又聽她說：“可我也不能不管他們。”

　　清小然思考：“要不走法律途徑？高利.貸年利率超出36%的部分，就不受法律保護了。”

　　“徐姨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判刑了，他們老兩口以後怎麼過？”紀念有些頭疼。

　　清小然離開前把劇本放在桌上，讓她有空看一眼。

　　想了一整個晚上，紀念第二天給清小然打電話：“我算了一下，如果隻用還36%的利息，徐叔他們的店一年盈利有200萬，三年左右就能還清。清小然，你想辦法，聯係放貸的人。”

　　清小然不樂意了，她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給別人操心呢？飯團那邊說了，紀念今天要是不回組，他們就要單方麵宣布她違約，換掉女豬腳了。

　　紀念聽了倒是沒感覺，“事有輕重緩急，替我向華導道歉，違約金你看著辦吧。”

　　“你！”清小然氣的直跺腳。

　　嘴上說著不管她，可他還是幾番托人，找到了給徐童放高利貸的那個宋主任。

　　今天宋主任在“星辰”有飯局，紀念和清小然開車過來，才發現這裏居然是個私人會所。

　　沒有會員進不去的那種。

　　紀念問前台：“會員需要怎麼辦理？”

　　前台的接待不僅長得漂亮，服務也相當好，溫柔的解釋：“不好意思小姐，我們這邊隻有老顧客介紹過來的客人才能入會。”

　　“我找人的。”紀念推了推墨鏡，“我找宋主任。”

　　宋主任是這的黑金會員，僅僅是提了名諱，就有侍者引領紀念進去。

　　清小然還是不建議她隻身去談判，握緊了手機。“五分鐘，你要是不出來，我就報警。”

　　紀念讓他別擔心。

　　看這丫頭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清小然豁出去了，“我跟你一起上去。”

　　“你在下邊接應我啊。”紀念指著樓下的休息區：“要不你去那點杯茶，坐坐。”

　　服務生推開包間的門，煙味撲麵而來。

　　煙霧繚繞中，茶桌邊坐著三四個男人，還有兩個穿著旗袍的女茶藝師跪在茶桌旁點茶，幾個人說說笑笑，聽到門開的聲音都看了過來。

　　帶紀念上樓的女侍者，客氣的對著那個中年胖男人說：“宋主任，這邊有人找您。”

　　宋主任吸了口雪茄，眯著眼睛打量紀念，盯的她很不舒服。

　　好一會兒，他才問她：“你，是徐童的什麼人啊？”

　　“我是他姐姐。”

　　“墨鏡摘下來。”

　　紀念摘掉墨鏡。

　　宋主任看著她的眼神明顯有了變化，但隱藏的比較深，他招呼紀念：“坐下喝杯茶。”

　　茶藝師立刻給紀念準備。

　　“老宋，你竟然還認識這麼個大美女呢。”茶桌旁一個男人也盯著紀念看，像狼看著獵物的表情。但他明白，老宋看上這女的了，他隻有眼饞的份兒。

　　“沒聽她說，她是徐童的姐姐？”

　　“徐童？就那個前幾天跑了的兔崽子？”

　　“當著人家姐姐麵，胡說什麼呢。”宋主任說完，使了個眼色，他那哥們兒立刻拿起旁邊的洋酒，給紀念倒了一杯。

　　紀念如坐針氈：“宋主任，我今天過來是想找你......”

　　宋主任笑：“見外了不是？我跟徐童是朋友，你把這杯酒喝了，我也認你這個朋友。”

　　紀念突然有種進了賊窩的感覺。

　　她想拔腿就跑，但想到今天的目的，隻好忍了忍。

　　清小然在外邊，她不會有事的。

　　紀念穩住，深呼吸。“宋主任，我來是為了徐童欠您......”

　　宋主任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然後舉杯，是個要碰杯的意思，紀念局促的端起酒杯。

　　宋主任見她有些慌張的臉色，哈哈一笑：“什麼宋主任不主任的，喝了這杯酒，以後就喊我宋哥，有事就跟你宋哥說。”

　　客氣都是表麵的，宋家興沒聽說過徐童有個比女網紅還漂亮的姐姐，也知道他的家裏沒什麼勢力，不管這個姐姐是哪裏冒出來的說客，今天主動送上門來，他豈有不收的道理？

　　“來來，不就是徐童欠的那點兒錢嗎？你都是我妹妹了，這錢算什麼？”

　　紀念聞著這酒的味道不重，一般這種場所賣的酒也是真假摻半，專門糊弄有錢人的。她喝了一杯，有點上頭，但還沒有醉。

　　“宋主任，徐童還小，不懂事，我代他跟您說聲抱歉。這錢我們能還，但是需要，需要時間......”

　　“妹妹嚴重了。宋哥給你介紹，這個是咱們市民營企業的頭號代表人物，你也得叫哥，來，跟你李哥走一杯......”

　　......

　　會所樓上的露天觀景台。

　　林以深百忙之中過來簽合同，他不喜歡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可這邊是甲方老總的地盤，對方再三邀請，他不好拒絕。

　　示意性坐了會兒，酒會進行到一半，他便找借口離開。

　　林以深下樓時，隱約聽到樓梯口包間裏傳來一個女人難聽的歌聲，他也沒有在意，這就不是正經的地方，有什麼都不稀奇。

　　他的身影才要消失在樓梯口，最近的包間門就被拉開，從裏麵跌出來一個女人。

　　紀念喝的爛醉如泥，姓宋的壓根兒沒料到看著柔柔弱弱的她力氣這麼大，他把人都支開了，自己居然還製不住這丫頭。

　　一定不是他腎虛，是她的歌聲魔音灌耳。有些人的耳朵，聽著聽著就沒了。

　　“別唱了，你給我進來......”

　　“放開我，唔......”

　　紀念被她捂住嘴往房間裏麵拖。

　　下一秒，四周陷入黑暗，隻有天花板角落散發著氤氳的粉色光芒。

　　宋家興去扒紀念的衣服，突然門被人踹開。紀念暈暈乎乎的，突然被強烈的光線晃到眼，她伸手去擋。

　　從指縫間，她仿佛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拎起酒瓶子，往一個人的頭上拍......

　　砰。

　　林以深打完人，抱起紀念就離開了。

　　帶著些氣把她扔到車裏，紀念一滾，竟然掉到了地上，然後在他車上吐了起來。

　　林以深不想管她，“紀念，清小然沒跟你一起來嗎？”

　　“呀，清小然，回家，清小然......”

　　她醉了。

　　林以深站在那裏，看著不省人事的紀念，氣不打一處來。

　　原本他下樓，聽到那麼難聽的歌聲也沒在意，走到門口才恍然記起，全天下能把他的歌唱的這麼難聽的人，隻有紀念了。

　　她是跟誰喝酒的，來這種地方都不帶清小然？

　　“清小然，回家......”

　　她還明顯是把林以深當成清小然了。

　　車裏都被她吐臟了，林以深無奈，隻好把她抱回會所，開了一間房。

　　會所樓下一團亂麻，這種地方來的都是達官顯貴，除了門口迎賓處，其他地方根本沒裝監控。宋·黑金會員卡被人開了腦袋，大家來這種地方消費，出了事也不敢驚官......

　　樓上。

　　“斷片了？”

　　紀念真的喝多了，連林以深的靠近，她的身體都沒有嘔吐的排斥反應。

　　她坐在床上，乖巧的點頭。

　　林以深：“這麼聽話？”

　　紀念點點頭。

　　“所以我問你什麼，你都會回答的，對不對？”

　　“嗯！”

　　“紀念，你沒有失憶。”

　　“我......我失憶了，兩年，”她伸出兩根手指，神情有一絲迷茫。“醫生說，兩年的記憶，是選擇性忘掉的。”

　　林以深咬牙。

　　好一個選擇性失憶症。

　　“我再問你，你是否喜歡過我？”

　　“你？”

　　“你是否喜歡過，林以深。”

　　“他？”

　　紀念似乎想了一會兒，才記起誰是林以深，然後猛的搖頭。“不喜歡不喜歡，誰要喜歡他啊！惹不起我躲得起，他那麼多老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