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目光把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小丫頭十幾歲,瘦得跟皮包骨一樣,清瘦的瓜子臉因為營養不良慘白慘白的,打滿補丁的衣裳顯示此人很窮,不過倒也還算幹淨。
腳下一雙又臟又破的草鞋,露出黑漆漆的腳丫子。
整個人就比街邊的乞丐好那麼一點點。
他甚至懷疑剛才說話的人不是她。
直到再看對上她的眼神,他才確定就是她。
他雖是個遊方郎中,但好歹師從正規醫師,怎能容一個小丫頭置喙?
“她是何人?”語氣嚴厲的問道。
雲良才正想回答,被吳氏搶了先:“您不必管她,一個賤人生的野種。”
這話十分惡毒。但雲家沒有一個人幫她們說話。
孫老太催促道:“趙先生,麻煩趕緊給我兒瞧瞧,他疼得厲害。”
雲念秋臉色十分難看,內心也更加自責。
這就是她不願再踏回雲家門的原因,每次都是一次侮辱和傷害。
雲小溪死死的瞪著她,不過屋裏都是雲家人,要真打起來她不一定能討到好處。
直到母親拉了拉她,道:“溪兒,咱們走吧。”
“行吧,娘。待會若是不行,再來找我。”她後麵這句話是對雲家人說的,而且語氣突然變得相當溫柔。
雲家人覺得莫名其妙。
吳氏吐了口唾沫道:“滾!”
她們二人像是狼狽的被趕出了出去,但隻有雲小溪才知道,過不了多久,雲家人會來求她。
二人走後,趙秦寧嗤鼻低哼了句:“哼,狂妄!”
不過一個小小的積食,憑他趙秦寧的本事還看不好?
“甭理她,那丫頭就是個瘋子。”吳氏討好的說道。
眾人經過一個時辰的忙碌,趙秦寧開完藥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親自煎藥看著秦修文把藥喝了下去。
在醫術麵前,他是個相當執拗和較真的人。
盡管隻是被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丫頭給嘲諷了,他還是願意親自去驗證一翻。
雲修文休息了一會,哼哼得更加厲害了,捂著肚在在床上翻滾著叫疼。
“怎麼可能,明明隻是一般的積食,為何會如此?”趙秦寧腦子一片混亂。
按照他之前學過的症狀,就是積食引起的腹痛,隻需要幫他消食排瀉,應該會很快好起來才對。
莫非真像那丫頭說的,是別的什麼引起的?
若是飯菜有毒,雲家眾人都吃過飯菜,他們都沒事,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孫老太急得跟淚都出來了,雲和安急問道:“秦大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四弟為何還是腹痛不止?”
雲良才一把揪起趙秦寧的衣領,大吼道:“你這個庸醫,到底會不會治病?”
趙秦寧一邊擦著額上細密的汗珠,一邊嘴裏嘟囔:“不可能,不可能......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莫不是被那個小賤人使了妖法?”吳氏一邊幫雲修文順肚子一邊高喊。
屋裏驟然沉默下來。
妖法,倒是有可能。
不然她怎麼會說那句話:待會若是不行,再來找我。
“去,請那小丫頭過來。”孫老太才不信那些怪力亂神之語。
她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妖神。
真要去請她,雲良才拉不下臉,吳氏更拉不下臉,她剛才還讓她們滾,現在想讓她去求她,門兒都沒有。
到最後隻有雲和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