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筱柔無比好心的為顧九拿了個大閘蟹,放到了她的盤子裏。
“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歡吃,嘗嘗?”
曹雅嫻笑得溫柔,為顧九解釋:“這可是咱們東城最有名的湘瀟苑的招牌,味道鮮美,價格也不低,一隻蟹子平均下來八千塊錢呢。小九,你快試試看。”
三個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桌麵上擺放著專門吃蟹的銀製工具‘蟹八件’,既講究又美觀,沒用過的人難以下手。
顧九卻並沒有想要用這些東西的意思,而是拿起了刀叉。
服務生忍不住的輕聲提醒,態度溫和:“小姐,您拿錯工具了。”
顧筱柔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話語裏是止不住的鄙夷:“姐姐沒吃過這麼貴的蟹吧,剝蟹肉很有講究的,你這樣跟徒手掰有什麼區別?”
“不過也對,姐姐在鄉下待了那麼多年,不懂這些也很正常。還好這頓飯是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吃,要是在外人麵前,那可真是太丟人了。”
曹雅嫻佯裝嗬斥,“行了,你姐姐不懂怎麼吃你還不會嗎?還不快點剝出來讓你姐姐嘗嘗。”
顧筱柔點點頭,無比嘚瑟的在顧九麵前表演了一翻,敲敲打打的把‘蟹八件’表現的淋漓盡致。
顧九隻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紅唇裏吐出兩個字。
“麻煩。”
說完,她就用刀叉靈巧的撬開蟹的殼子,速度麻利,不但比顧筱柔的動作快很多,甚至剝出來的蟹肉也全部都是完整的,整個蟹子保持著原本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隻還沒被人動過。
顧九將蟹肉盤放到了轉著的水晶桌上,淡淡的道:“這種蟹在村子裏多的都沒人撿,也就你們拿它當個寶貝。”
顧筱柔的臉瞬間就綠了!
沒想到誤打誤撞的竟然碰到顧九的拿手活了?!
顧父煩躁的打斷:“行了,吃個飯也不消停,有什麼好比的。”
顧筱柔悶氣的給了曹雅嫻一個眼神。
曹雅嫻立馬柔笑著道:“老爺,咱們女兒為了慶祝顧家團聚,特意拿來了一瓶朋友送的好酒,聽說市麵上都已經買不到了。”
顧父的目光微微發亮,他向來就好這口,平常沒事就小酌兩杯。
顧筱柔將酒拿了出來,故意在顧九麵前顯擺了兩眼,“柏圖斯,波爾多當之無愧的酒王,年產量隻有三萬瓶,這一年份的酒更是稀有中的稀有,也許我手上這瓶就是最後一個了。”
話裏話外那嘚瑟的姿態十分紮眼,每一句話都在嘲諷顧九的無知和土包子的身份。
顧九淡淡的看了一眼,意味深長的勾了勾唇角。
服務生小心翼翼的接過,“我去幫小姐把酒醒發。”
顧筱柔嗯了一聲,趾高氣昂的指揮著:“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就可以,這是最佳的口感。”
出身於顧家這個還算不錯的家族,顧筱柔自小耳濡目染,各方麵的理論知識都懂一些。
安靜了沒多久,顧筱柔問:“不知道姐姐平日裏都喜歡喝什麼呢?”
顧九慢悠悠的吃著食物,動作優雅的讓人嫉妒到發瘋,“白開水。”
“那姐姐一會可要好好品嘗品嘗我拿來的紅酒,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顧筱柔鄙夷的笑了一聲。
“沒興趣。”顧九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站起了身,“我吃完了,你們慢用。”
顧家三人皆是愣住。
顧父的筷子狠狠朝著桌麵上一摔,厲喝:“顧九你給我站住!長輩還沒下桌你怎麼能先走?誰教你的這些習慣,一點教養都沒有!”
顧筱柔連忙添油加醋:“爸爸你別生氣,鄉下出來的孩子又瘋又野,不懂禮貌也是很正常的。”
顧九皓美的側臉上閃過一抹冷色,比璀璨繁星還要奪目的黑色雙瞳裏夾雜著細碎的嘲弄,微微揚起的唇角和略顯慵懶的聲線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紮進顧父的心口,“一個隻負責生不負責養的人,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
她八歲失去母親,從小跟張媽相依為命,需要他的時候。
他在哪?
顧父的嘴角猛地抽動,太陽穴被氣的突突直跳。
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胸口,曹雅嫻輕聲勸著:“老爺你別生氣,小九是個乖孩子,隻不過說話......”
然而,這話卻瞬間激發了顧父的怒火。
“乖孩子?有哪家的乖孩子會弄出來三個野種!”
顧九的眉眼一厲,眸子黑的嚇人。
“你說誰是野種?”
顧父的氣勢硬是下去一截,他怒不可遏將照片甩在了桌子上,指著的手在顫抖。
“那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他們是從誰的肚子裏出來的!”
“顧九,虧我這麼多年一直維護著你跟盛少爺的婚事,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對得起顧家嗎!”
“今天叫你過來吃飯,就是想通知你,你跟盛家的婚事就此取消!”顧父怒然。
顧九眯起了眸子,輕輕歪著腦袋,“說的好像你能做盛家的主一樣。”
“你!”顧父捂著胸口,感覺都要被顧九氣出心臟病來了,“你以為盛家還會接受你?盛家不找我們的麻煩就不錯了!”
顧筱柔輕輕拉了拉顧父的袖子,“爸,您消消氣。”
顧父冷靜了幾分,疼愛的目光看了一眼小女兒,“還好你妹妹懂事,哪像你,在外麵到處亂搞,不清不白的整出了三個孩子,真是丟盡了顧家的臉。為了彌補我們對盛家造成的傷害,你妹妹會替你嫁給盛少爺,這事就這麼定了。”
顧九對這樣的結果沒有任何異議,她聳了聳肩,滿不在乎。
“隨你嘍。”
一拳頭打在棉花一樣的感覺讓顧父心裏十分不悅,越看顧九越覺得不順眼。
“囉嗦完了吧?囉嗦完了我就走了。”顧九拿起了包。
包廂的門被服務生推開,手裏頭拿著已經醒好的柏圖斯。
曹雅嫻接過,先給顧父倒上,“小九,你別跟你爸生氣,我們好不容易在一塊吃頓飯,你再多待會,順便嘗嘗這酒。”
顧父正在氣頭,一口幹了也沒嘗出什麼味來。
顧九毫不給麵子的往出走,“不用了,我對假酒沒興趣。”
顧筱柔唰的一下起身,“顧九你什麼意思!”
顧九回頭,似笑非笑。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給你科普一下,柏圖斯從來沒有產過九一年份的酒。”
“你這一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