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一早,蘇甜甜驅車去了江城最好的私立醫院——協濟醫院。
走到病房外,還沒敲門,便聽到裏麵氣憤填膺的控訴。
“蘇建成,你管不管你那囂張跋扈的大女兒?本來早就談好的事,她一回來就全部推翻!”
這是趙春芳的聲音。
“對啊,爸——她一走幾年,對這個家不管不顧,現在關鍵時候倒回來的及時,不就是衝著財產?回來後不第一時間來看你,反倒直奔公司!這女兒可真孝順!”
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蘇晨宇也在煽風點火。
不過也不怪他。
這個弟弟,早對她恨透入骨,他們之間的“仇怨”可要從小時候說起呢。
有一次,蘇晨宇跟她搶東西,家裏人都叫她做姐姐的讓著弟弟,可那次她心裏就是不服,沒肯讓——
兩人起了爭執,蘇晨宇強行奪了東西就跑,結果下樓時失足滾了下去。
也許是惡人自有天收拾?
明明隻有十幾級台階,他滾下去卻摔成了重傷,右腿落下了終身殘疾——雖然也能走路,但有點跛腳。
這成了整個蘇家的痛。
蘇建成身為父親,麵對三個孩子一碗水端不平就算了,還偏心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他本就有暴力傾向,因那件事更是把她暴打一頓,在床上躺了幾天。
從此以後,她蘇甜甜便成了蘇家的罪人。
原本,母親是想把她接走的,可她自己不願意離開。
她離開了,這一家四口不是更加幸福快樂?
她偏不!
她就要留在這個家裏,膈應他們!
“建成,公司這幾年運轉艱難,我娘家可一直都在幫著填窟窿,你要是現在把公司給蘇甜甜,便宜了她們母女,我跟你沒完!”
裏麵的爭論還在繼續,蘇甜甜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門。
豁然而來的聲響把病房裏一家四口嚇得猝然回頭。
沙發上的蘇晨琪正在玩遊戲呢,被這一嚇,死局了,煩躁地皺皺眉,嘀咕了句。
病床上的蘇建成看到這個大女兒,眉眼隻在起初驚了下,很快便恢複平靜,眉宇間溢出濃烈的厭惡。
“甜甜,你連最起碼的禮貌家教都沒有?”蘇建成不悅地開口。
蘇甜甜提著手裏的果籃進來,笑了笑回:“在背後說人壞話,肆意汙蔑詆毀,好像也不是什麼有禮貌有家教的事兒。”
“你——”趙春芳本就見不得她,一聽這話更氣。
“小媽,”蘇甜甜回頭,對這個繼母嫣然一笑,“你說我囂張跋扈?這從何說起?我幾年沒回來,你們把我的房間變成了雜物間,我都沒說什麼,怎麼囂張的人成了我?”
趙春芳:“......”
見她語塞,蘇甜甜才把視線看向病床上的父親。
“爸,是您同意賣掉公司的嗎?”
蘇建成臉色很臭,沒好氣地道:“現在還能有更好的辦法?”
“您不試試,怎麼知道?”
蘇建成看向她,目光露出幾分疑惑。
其實,他當然不想賣掉公司,這可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可眼下情況實在不好,這兒子又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妻子說好不容易跟夜氏搭上線,那個財大氣粗的夜蕭哲願意高價收購,他就算不舍也沒辦法啊。
“公司的情況,我基本了解了,爸爸若是相信我,給我一年時間——如果一年以後,公司不能扭虧為盈,再談收購也不遲。”
蘇建成大吃一驚,眸底燃起希望:“一年?你能有辦法?”
“事在人為,總好過不戰而退吧。”
最主要的是,她就是不爽公司被夜蕭哲那家夥收購!
這口氣,她必須撐住!
趙春芳一聽就急得跳腳:“不行!趁著現在還能買個好價錢,趕緊賣!誰知道一年後是什麼情況?到時候虧損不說,也沒人收購了,那隻能申請破產,負債累累!”
她說完,沒等蘇建成回應,扭頭眯眼咬牙道:“蘇甜甜,你是想利用這一年時間,從公司撈錢吧?肯定是你們母女倆商量好的,想趁亂摸魚!”
“腦子長在你身上,隨便你怎麼想,但公司有我們母女的股份,絕不能任你擺布。”
“你——”
————
夜氏總部,雙子樓。
A座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夜蕭哲坐在辦公桌前,卻並沒有辦公。
男人幽深銳利的眼眸盯著電腦屏幕上一幀幀自動滑過的照片,若有所思。
那些壁紙圖片是一張張人物相片。
人是個漂亮嬌俏的女孩兒,五官秀氣精致,讓人一眼驚豔。
司南走進,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傾身過去看了眼,漸漸地,麵露驚訝。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表哥電腦上的壁紙是係統自動更新的人物雜誌。
因為那女孩兒美的不沾煙火氣息一般,的確是明星像。
可這會兒,他突然發現,那張絕美的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在哪裏呢?
司南冥思苦想,突然眼眸一凜,抬手驚訝地道:“表哥,她、她、她——”
夜蕭哲知道心思被看穿了,冷著臉一把拍下電腦屏幕,瞥過去:“舌頭打結了?”
司南看著他的神色,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我一直以為這是哪個女明星,原來——她是蘇甜甜啊!難怪,昨天在成業見到蘇甜甜時,我還想怎麼瞧著有點麵熟!原來你盯著人家的照片看了整整四......”
後麵的話沒說完,夜蕭哲一記眼刀投過來,嚇得司南一手捂住,不敢聒噪了。
“有事?”男人淡淡問道。
司南震驚未消,但又不敢八卦太多,拉開椅子坐下後,肩膀一聳,“成業收購的事,現在那邊傳來消息,取消原定打算。”
夜蕭哲眉宇微挑,“取消?蘇夫人傳來的?”
難道,那傻丫頭還是堅持要接下這燙手山芋?
男人皺眉,修長的手指也微微攥緊。
她是不是故意跟自己作對?
“不是蘇夫人,是蘇建成的秘書打來電話。”
“那他們什麼打算?”
“聽說......蘇大小姐要接手,但蘇夫人一派意見頗大,想必現在正對峙膠著。”
夜蕭哲沉默,沒有說話。
司南放鬆了些,盯著對麵的表哥兼老板打量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八卦:“哥,你跟蘇甜甜,真有一腿啊?”
夜蕭哲白他一眼,“我們有四腿。”
“......”司南嘿嘿笑,這個表哥雖然在外人麵前是冷麵羅刹,可對他向來不錯,所以偶爾他也敢開開玩笑,“哥,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女人呢,原來是守著心裏的白月光啊!你倆挺般配的,怎麼沒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