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何暖直視著葉北淮的眼睛,清冷的開口:“沒錯,一切以葉少的說辭為準!”
不理其他人的非議,和何長風,徐青憤怒的目光,何暖撇開葉北淮的手,轉身就走。
這一次,他沒有追上來,也沒有為難她。
也對,他已經成功讓她成為全江城的笑話,還有什麼可為難的呢?
何暖腳下虛浮,腦子嗡嗡亂響,在船倉裏無頭蒼蠅一樣橫衝直撞,走錯了幾個房間後,才找到那間化妝間。
把腳上穿得不舒服的鞋子踢掉,禮服褪下,被拉鏈問題困擾時,賭氣似的直接撕開。
布帛裂開的聲音,讓她的怒氣得到一絲平複。
扔掉衣服,換上自己的牛仔褲和平底鞋,沒有T恤,便在衣帽架上,隨便找了件白色的襯衫穿上。
再看一眼鏡子裏的自己,泄憤似的,將那枚礙眼的淚痣抹了去。
何暖離開船倉,經過宴會廳的時候,遙遙看到葉北淮擁著柳如惠,臉貼臉,腰貼腰的在跳舞。
她全當沒看見,徑直來到外麵的甲板上。
她不想再看到宴會上那些惺惺作態,哪怕夜深了,甲板上很冷。
才透了會兒氣,便聽到圍欄處的幾個女賓對她指指點點。
“送她十座島有什麼用,說到底,這種豪門聯姻沒感情的。”
“要是有人送我一座海島,不和我結婚,天天不回家我也願意。一座島誒,少說也十幾億!有錢就行了,要什麼感情?我猜何芊芊就這麼想的。”
“有錢就可以?那你們看她失魂落魄那樣兒......這種事啊,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聽著這些非議,何暖唇邊掀起一抹諷笑。
“別說了,別說了......何太太來了。”
幾個人一看到徐青的身影,紛紛作鳥獸散。
何暖回頭,徐青已經繃著臉走到了跟前。
甲板上的人盡數散了,周圍隻有戴著耳麥的保安在巡邏,還都是何家安排的。
徐青冷笑:“聽聽大家是怎麼看你,看何家的?不結婚,於我們何家就是恥辱!還要臉的話,現在就下去,跟葉少說幾句好話,把人給我搶回來!
你放心,男人都心軟,你裝裝委屈,都推到柳如惠那個女模特身上,隻要你擺明態度,當著媒體的麵,他沒辦法拒絕的!”
何暖有點冷,不由自主的抱緊雙臂,語氣冰涼:“你大概是忘了,和我有契約的是葉北淮,不是何家。我也有義務配合葉北淮,現在讓我跟大家說,我想迫不及待的嫁給葉北淮,打的是誰的臉?你當葉北淮好惹的嗎?”
徐青咬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死丫頭,你別不識抬舉!我現在把翻身的機會送到你麵前,你就該好好珍惜!
你姐姐現在半死不活的,她這步棋算是廢了。你要是爭氣的,就該利用好這個機會取而代之!你要嫁的是葉家,是所有女人做夢都想嫁進去的葉家!想什麼呢?跟我走!”
說著,徐青拉了何暖就走:“現在就去找北淮,跟記者們說清楚......一個小明星也敢挑恤,她還想上天呐!”
何暖向來討厭徐青,何況葉北淮已經擺明了態度,她這時候去拆他的台,不是找死嗎?
她掙紮著的掰開徐青的手:“你們想滿足自己的欲壑,自己想辦法去!我沒這個義務配合!而且......”
何暖後退,諷笑一聲:“虧得何芊芊違著心叫了你十幾年媽,原來,她在你眼裏就是顆棋子!”
她過分高傲的態度惹怒了徐青,徐青忍無可忍,揚起一巴掌就要打下去。
何暖眼眸微凜。
“想打我?那我倒要讓媒體看看,何家為了葉家的財產,是怎麼往死裏逼女兒的?”何暖麵對她的巴掌,故意將音調提高了幾分。
果然, 一聽何暖有鬧大的意思,徐青慫了,抬起的手又放下。
“死丫頭,你給我等著!”
她氣衝衝轉身就走,卻與剛和葉北淮跳完舞的柳如惠走了個正著。
“何太太,您也出來透氣呀。”
柳如惠媚笑著和她打招呼,誰知迎麵就挨了徐青一耳光,接著,頭發也被她狠狠揪住。
“賤人,讓你勾/引葉少!今天好好的一個局,全讓你毀了!”
徐青剛才的邪火沒發出來,全發泄在了柳如惠的身上,除了那一耳光,還在她臉上狠抓了幾把,又踢了一腳,直到柳如惠抱著肚子跌倒在甲板上,徐青才忿忿的離去。
柳如惠的唇角在流血,頭發也被抓亂了,衣服撕開一個口子,疼的她抱著肚子坐在那裏哼唧,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何暖想走開,終是不忍,又回頭,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拿了包紙巾,遞給柳如惠。
柳如惠抬頭,眸底含淚,有些詫異的看著何暖。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狼狽的時候,給她遞來紙巾的會是她的情敵。
何暖見她不接,便將紙巾扔到了她身上。
“被人當成棋子的滋味兒如何?”何暖看著她,眸色複雜。
剛才徐青那番話讓何暖明白。
她,何芊芊,柳如惠,不過是那些人手上的棋子。
被捧在雲端也好,奚落踐踏也好,都在那些人的一念之間,何暖這些天由死到生,個中滋味兒她最能體會。
她沒等到柳如惠的回答,轉身要離去,便聽到柳如惠強撐著身子,有些楚楚可憐的開口:“何小姐,我看你也是個好人,和你媽不一樣。我是真心喜歡葉少的,你就把他讓給我好不好?”
何暖站定,眉心微擰。
“今天你應該看出來了,葉少沒那麼喜歡你。你與其等著被他毀婚,為什麼不有點自尊,主動退出呢......世上的好男人那麼多......”
“柳如惠!”何暖突然轉身,一雙清亮的眸子裏鋒芒畢現,可隻一瞬,那光芒又黯淡了。
她覺得柳如惠很可笑,這個女人竟然以為,隻要她退出,葉北淮就會和柳如惠在一起麼?
人為什麼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呢?
像她,從來就沒奢望她和葉北淮的任何可能。
何暖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浩渺星空,有些淡漠的伸出一隻手,想要觸摸那些星星。
“你看,這些星星看上去離我們很近,似乎唾手可得。”她回頭,對上柳如惠微凝的眸,哂笑,“可你真摘得到嗎?”
“我......”柳如惠終於明白了何暖的羞辱,臉色一變。
船倉的入口處有聲音傳來,接著,柳如惠便看到葉北淮高大挺拔的身影。
柳如惠仍跌坐在甲板上,唇角噙血,她對上葉北淮審視的目光時,那雙魅惑的眸子裏立刻現出悲戚的淚。
“葉少......”柳如惠哀叫。
轉眼間,葉北淮身後跟著幾個隨從,出現在何暖麵前。
何暖覺得不對,想走,已經來不及。
“怎麼回事?”葉北淮覷著甲板上慘兮兮的柳如惠,再看何暖時,眸子裏閃過幾分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