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過去了,盛晉懷還是沒有開車走的意思。
他平靜地目視前方,手指握著方向盤不快不慢地一下下敲著,似乎在等什麼。
時間已經不早了,唐霜糾結很久,終於打破平靜:“我們現在......”
“砰!”
頭頂突然一聲巨響,有什麼東西砸在車上。
“砰!砰!砰!”
緊接著,後座的車窗玻璃被砸碎了,幾個手拿棍棒的中年男子正圍著車一通亂砸。
唐霜嚇白了臉,身邊的盛晉懷卻不為所動,竟然打開了車裏的電台。
“有人砸車!怎麼辦啊!”
唐霜大叫,他們莫名其妙被一群人圍攻了,怎麼這個男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用管,你不是要聽音樂嗎。”
盛晉懷把電台聲音調到最大。
音樂混合著砸車的聲音,這一幕......越來越似曾相似。
深藏多年的記憶突然間如潮水湧來,唐霜捂住耳朵,驚恐地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她想起那年媽媽和她在地下車庫碰到的事,雖然過去了很多很多年,可仍然像一個噩夢冷不丁跳出來地糾纏著她。
同樣的場景,那些人手裏揮舞的棍棒,一下一下,一下一下,砸在他們車上,車窗玻璃碎了一地,她的臉上和手上都是血!
她看到媽媽抱著她擋在前麵。
她看到沾滿鮮血的棍棒劈向媽媽的腦袋。
不要......不要傷害媽媽!
隱隱約約中,她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眼前的人影慢慢變了樣子,在看到盛晉懷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剛剛又沒控製住。
而此時此刻,周圍已經安靜下來,車窗外那幾個亂砸的男人被蘇歲帶來的人製服了。
“你還好嗎?”
盛晉懷緊眉看著她,低聲問。
他沒想到唐霜的反應居然會這麼大,他不該帶她卷進來的。
唐霜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擠出一個憔悴的笑容:“我......我隻是太害怕了,已經沒事了。”
說話的時候感覺嘴唇有些痛,她下意識去摸。
盛晉懷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去她下唇的血漬。
唐霜呆呆望著他,心裏忽然酸溜溜的,緊跟著眼眶也酸了。
這時,蘇歲敲了敲車門,盛晉懷點點頭,然後示意唐霜轉移到後麵那輛車去。
唐霜下了車,兩腿發軟。
看到車子被砸得麵目全非,多年前的畫麵再次一閃而過。
她捂住狂跳的心口,告訴自己不要再想,顫顫巍巍地往後麵走去。
盛晉懷雙手抱臂,望著跟前趴在地上被製得服服帖帖的三個彪形大漢。
蘇歲說:“盛總,這些人身上的酒味很重,應該是喝醉了,現在該怎麼辦?”
喝醉?這附近又沒有酒吧,怎麼會跑到這兒來喝醉。
盛晉懷心知肚明,是有人故意對付他,找了這些地痞流氓耍無賴。
從大排檔出來不久,他就已經察覺有人跟蹤。
短短回國幾天,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他想揪出來看看是誰有這麼大膽子。
所以他來了健身房並且通知了蘇歲,掐的這段時間正好趕上。
眼下這種局麵,幕後主使顯然不會露麵,隻敢躲在暗地裏做手腳。
“好一個醉酒鬧事,借著這個由頭就想把事情撇得一幹二淨?”
盛晉懷可笑地搖搖頭,臉上滿是譏諷。
這些人恐怕都不知道,自己都成了別人的刀子。
他們這次的計劃失敗,再鋒利的刀子現在也成了沒用的鏽鐵了。
其中一個男人抬起頭來,麵紅耳赤地怒喝:“怎麼樣,老子就是不爽!開豪車有什麼好牛氣的,老子一棍子下去,還不是廢鐵一堆!想要賠錢?做夢!老子一分沒有!有本事你們報警啊,最多就是關幾天,老子是警察局熟客,去那兒可就跟回家一樣!”
“錢?我倒不在乎。”
盛晉懷搖搖頭,黑色的眸子裏多了幾分幽沉。
車損嚴重,像他這樣的無賴,就算向法院申請強製執行,也未必有用。
男人一聽,臉上更是囂張起來:“不在乎這些錢?果然都是人傻錢多啊,今天兄弟們砸車砸得痛快!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還不快點讓你手下這些狗放了老子,別磨磨唧唧浪費時間,老子沒空陪你們玩兒!一群憨批!”
盛晉懷冷笑:“放,今天自然要放。但你惹到我盛晉懷頭上,你在喬城為非作歹的日子也就結束了。我能讓你在喬城呆不下去,也能讓你在其他地方沒有立足之地。跟盛家作對,簡直就是死尋死路!”
字字頓頓,低緩沉重的語調猶如煉獄。
那幾個男人的臉色刹地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