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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莊藝周被幾個小輩的親戚圍著,進退不得。

她們從她身上的裙子議論到她口紅的色號,中心內容隻有一個,那就是——盡情的奚落她,不詳盡地描述出她如今是怎樣落魄的決不罷休。

莊藝周一言不發地聽著耳邊小鳥一般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的聲音,頗感無奈。

這就是她不肯回莊家的原因之一。

眼見著朝她這邊走過來的親戚越來越多,莊藝周不耐煩地伸手撥出一條路往出擠:“好了,你們就不要再猜了,我告訴你們吧。裙子呢,是我們學校門口夜市地攤上淘來的,沒牌子,跟你們口中的A貨一毛錢關係也沒有,不過好在算是原創設計。口紅呢,是我一個好朋友送我的,同樣沒牌子,勝在是她自己做的,純天然,不添加,適合99%肌膚,敏感肌也可放心使用,你值得擁有。”

剩下一幫子目瞪口呆的小姑娘,飄然離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莊謙山早就聽到了動靜,住著拐杖走出來,在看清莊藝周身影的一刹那,老淚先泛了出來:“周周,真的是周周回來了!”

頓了一下,竟舉起拐杖作勢要朝莊藝周身上打:“周周,你沒良心!你不知道爺爺掛念你嗎?一走就是幾年,也不知道回來看看爺爺。難道你就不想爺爺嗎?”

被老爺子這麼一教訓,莊藝周也有些動情。她眨了眨眼睛,把已經湧到眼裏的淚花眨了回去,跟著撲通一聲跪在了莊謙山跟前,把莊謙山唬了一跳,以為是自己剛才的話說重了,手忙腳亂地又是伸手去扶孫女,又是喊人來幫忙。

莊藝周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給莊謙山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抬起頭,笑嘻嘻說:“爺爺,祝您生日快樂。孫女兒給您磕頭了,您可得給我紅包啊。”說著,奉上了她準備的壽禮。

莊謙山被她逗得笑了起來,一把扶起她,嘴裏念叨著:“好,好,你等著,爺爺待會兒給你一個大紅包。”說著話,心情愉悅地接過了莊藝周的壽禮。

這一幕被胡菲玉和莊安琪看在了眼裏。

莊安琪驚訝的不行,一個勁地問胡菲玉:“媽,她怎麼,她怎麼說跪就跪下了?還磕頭?這,這也太狠了吧?”

胡菲玉臉色很難看,透著粉底都能顯出黑色來,她咬牙切齒地吩咐莊安琪:“安琪,你看到了吧,這就是那丫頭的手段。下跪磕頭的事都能做得出來,怪不得老頭子偏心她偏心的那麼厲害呢。等下你也過去,你也給老頭子跪下磕個頭。”

“啊?我也要磕頭?”莊安琪滿臉的不痛快,小嘴一撅,”我不去。”

“不去不行!”胡菲玉厲聲道,“你沒聽見老頭子剛才說,要給那丫頭準備大紅包嗎?你忘了今天老頭子要幹什麼了?又不是過年,哪兒興什麼給紅包?”

莊安琪腦海裏就浮現出“遺產”兩個字。她一咬牙,視死如歸道:“行,媽,我也去磕頭。”

說著就蹭蹭蹭跑到了莊謙山跟前。

莊謙山拉著莊藝周的手就要轉身回屋裏去了,冷不丁聽見一聲呼喊:“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跟著又聽見咚咚咚的磕頭聲。

定睛一看,才看出來,原來是莊安琪也來給他磕頭了。

老爺子隻好答應了一聲,也叫莊安琪起來。

莊藝周站在老爺子跟前,眼尖地看到莊安琪起身時,眼裏的期待和炙熱。她略想了想,樂了。

這對母女一定是聽見老爺子說紅包的事,也跑來刷存在感了。殊不知,她給老爺子磕頭是發自內心的情感和愧疚,真心實意地磕那三個頭的。這莊安琪東施效顰,以為老爺子看不出來她的不情不願?

老爺子吃過的鹽,比她們母女吃過的米都要多!就這點小算盤,還在老爺子跟前打的啪啪響。

莊安琪剛站起來,胡菲玉也風姿卓越地走過來了,手裏還玩著莊慶曉的胳膊,一看母女兩個就是商量好的。

胡菲玉一手捧著個碩大的盒子,當著老爺子的麵打開,裏麵躺著的是一對粉彩將軍罐,上麵各畫的有景有人物。莊藝周偷眼去瞧,見那罐子上畫著的,似乎是彩衣娛親和臥冰求鯉的故事。

真是一對兒“孝順”的瓷器。

胡菲玉說:“爸,知道您喜歡這個,安琪費了好大的勁從一個藏家手裏買來的,就為了給你做壽禮。”

莊慶曉也跟著說:“是啊爸,孩子的一片孝心,您就收下吧。也算是全了孩子的心意。”

莊謙山沒有吭聲。

二房的莊喻涵小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躥了過來,指著莊謙山手裏,莊藝周送的壽禮嚷嚷道:“大叔公,瞧這盒子的樣子,難不成周周姐姐給您送的壽禮,也是個古董?那拿出來唄,拿出來跟琪琪姐姐的壽禮比比,看看誰更有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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