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交加,撕開潑墨般的夜空。
冰冷刺骨的雨中,一道纖瘦的的身軀匍匐在泥濘的土地上,渾身泥汙臟的不忍直視。
容歡趴在刺骨冰涼的地上,雨水混著泥汙從她臉頰滑落,她抬起頭,看著在她麵前幾步之遙的女人。
“盛惜音,我求求你,求你讓南琛放過容家......”
她仰起頭,看著與自己長得九成相似的盛惜音。
盛惜音臉色蒼白,透著一股大病初愈的虛弱感,正輕蔑的看著容歡,唇角緩緩勾出一抹譏笑。
“我知道當年不是你下的藥,不過還是多虧了你的血,才讓我支撐著活了三年。”
容歡眼中神采一怔,愈發激動的爬上前一把攀住女人的小腿,
“既然你知道,你幫我向南琛解釋,讓他放過容家,我求求你,你想要多少血我都可以給你!”
容歡瘦如麻杆的雙臂上布滿猙獰青紫的針眼,三年來,隻因她背負著下藥的罪名,被自己的丈夫當成一個血罐子為盛惜音提供無數新鮮血液。
倏地,胸口一陣劇痛,容歡本能的蜷縮起身子,下意識去擋開那朝她踢過來的腳。
“解釋?然後繼續讓你做顧太太?想都別想,南琛隻能是我一個人的。”
容歡看著麵前的盛惜音款款低笑,隨後半蹲在她麵前,從兜裏拿出一個遙控器,
“隻要我按下這個按鈕,就會即刻引爆容家附近的炸藥,你和你的父母,就到地下去團聚吧。”
盛惜音輕晃手中小小的遙控器,嘴角的笑容得意而輕蔑。
“堂堂的容家大小姐,最終不還是敗在了我的手上?”
容歡心底一顫,怔怔看著那遙控器,“是…南琛要這樣做的?”
盛惜音的笑容依舊明豔,恍若尖刀深深刺在容歡心尖。
顧南琛,你好狠!
——容歡,你處心積慮嫁進顧家,更下藥讓惜音昏迷了三年,像你這種惡毒的女人,就算抽幹了你的血,也贖不清你的罪孽!
腦海中浮現出那日顧南琛說這番話的樣子,她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一般,一抽一抽的疼!
是她眼瞎,愛錯人,這個命她認,有什麼就衝她來,可他為什麼要毀了整個容家!!!
隻因為逼婚?
可容家從不曾向他逼婚,她也從不曾向盛惜音下藥!
是了,她差點忘了,女人哀戚的笑了,顧南琛從不信她!
從不信!!!
冰冷的雨水拍在臉上,容歡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猛撲上前想要搶過盛惜音手中的遙控器。
盛惜音下意識收手,身子一栽便撲在了潮濕的泥濘中,而那遙控器就落在她的手邊!
容歡眼底一亮,拖著滿身泥水再次撲上前,卻被橫空伸來的一隻手狠狠推開。
“惜音,你沒事吧?”
一道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是顧南琛。
他將“大病初愈”的盛惜音扶起,臉上是容歡畢生奢求卻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盛惜音起身之時撿起遙控器,一改剛才的囂張,滿臉委屈的縮在顧南琛懷中。
“沒想到她還是不知悔改,南琛我好累......”
顧南琛撐傘護住懷中的女人,眼底溫柔繾綣,“那我送你回去。”
不!
容歡用血淋淋的指甲扣住土地,拖著酸麻的雙腿一步步爬上去,抓住顧南琛的褲腳,在上麵留下一個臟兮兮的手印。
“南琛,我求你放過容家,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聲嘶力竭的嘶喊在雨中淒厲的響起,容歡用盡全身力氣迎著雨滴仰頭望向那張俊美的容顏。
顧南琛側頭低眸,精致的側顏寫滿淡漠和鄙夷,“像你這種惡毒的女人不配談放過這個詞!”
“哢嚓”一聲驚雷響起,映亮地上那張寫滿驚愕的容顏。
盛惜音將遙控器背在身後朝著容歡的方向晃了晃,在那雙驚恐的的眸中,盛惜音不緊不慢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
“不!!!”
“轟隆”,遠處傳來一聲爆炸,讓容歡清晰的感知到地麵的顫抖。
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是她最愛的父母,是她的一切!
火光衝天,熊熊燃燒的大火迅速染紅了女人的翦眸,容歡用盡全力在地上攀爬,緩慢朝著家的方向挪動,黃色的土地染上道道猙獰的血手印。
恨!
她好恨!
顧南琛竟然真的如此冰冷無情!
忽然,身後伸來一隻大手揪著衣領將容歡翻過,隻是那雙眸此刻早已暗淡無光,呆滯的隻如木偶般全無生機。
黑衣男子高高舉起手中的尖刀,對準容歡的脖頸,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容歡緩緩閉上雙眼,一滴液體從她的眼角滑落。
一聲悶響,男子轟然倒地,手中尖刀隨之滑落。
臉上拍打的雨水漸停,容歡緩緩睜眼,隻在模糊中看見傘下一道頎長的身影。
“想複仇嗎?”
溫潤的聲音帶有魔咒般傳入容歡耳中,呆滯的眼底這才閃過一絲光亮,重重點頭。
她要複仇!
她要千百倍的向顧南琛索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