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喬家住在城北的老舊小區，大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小孩，年輕人基本上都搬走了，是以一走進小區，外麵的喧囂似乎都遠離了，隻剩下不合城市氛圍的安靜，卻能讓喬夢菲的心情平靜下來。

　　隻是剛回到家，這份平靜就被打破了。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母親周蓮穿著體麵幹淨，臉上卻擺著不悅的神色，一把將喬夢菲拽進來，“家裏有客人等著。”

　　“菲菲回來啦。”沙發上，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笑得十分猥瑣，肥頭大耳地中海，打量著喬夢菲的眼神十分詭異，一看就知道他在想那些不幹不淨的東西，“不錯，長得好，身材也挺好，娶回家去肯定旺夫。”

　　喬夢菲臉色一冷，這人是城北這一塊的地頭蛇，一向風評不好，再看家裏的家具東倒西歪亂七八糟地一片，杯子也碎落在地，想必是這人又來要債了。

　　“爸，你又去賭了？”

　　“你這是和你老子說話的語氣嗎？你不給家裏拿錢，我就去借。”喬億萬穿著相對於母親就邋遢許多，衣服還被扯破了幾條口子，語氣卻衝地很，“你要是有能耐，那就把我借的錢還上，二十萬高利貸，多一天就是多一天的利息。”

　　喬夢菲氣得渾身發抖：“我給家裏的錢還少嗎？給你多少你都拿去賭，爺爺留下來的家業也被你敗得精光，你......”

　　“你再敢教訓你老子一句試試看。”喬億萬拍桌子站起來，指著喬夢菲的鼻子，“既然你看不起我這個爸，這個家也留不下你，今天你就跟蔣老板回去。”

　　喬夢菲心都涼了，看了一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母親，“媽，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周蓮支吾了一下：“問你爸去！家裏這麼亂七八糟的，這日子可還怎麼過？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一大家子。”

　　說著，她又開始哭起來，壓根沒有搭理喬夢菲的意思。

　　喬億萬沒好氣地把喬夢菲推到蔣鐵身邊坐下：“二十萬，今天開始你就是蔣老板的人。”說罷，他又扭臉衝著喬億萬笑得諂媚，“您看咱們的賬是不是一筆勾銷了？”

　　蔣鐵摟住喬夢菲的腰：“行啊，這次就給你一個麵子，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別碰我。”喬夢菲猛地把人推開，冷著臉說，“誰欠你的錢你找誰要，我是個人，不是一件隨意交易的貨品。”

　　蔣鐵笑容僵住了：“怎麼個意思？你們喬家今天要麼交人，要麼交錢，否則這件事沒完了。”

　　“別，別蔣老板，這家裏能砸的都砸了，我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錢。”喬億萬嚇壞了，連忙拽著喬夢菲，“我養你這麼大，想怎麼對你就怎麼對你，你敢不聽話？”

　　“你如果不想養我，當初就不該生我。爸，你什麼時候才能清醒一點？”喬夢菲厭惡道，“蔣老板，放高利貸本來就是犯法的。你如果非要撒野，那我隻能報警老解決了。”

　　“嗬嗬，好大的口氣。”蔣鐵冷著臉站起身，怒氣衝衝，“我蔣鐵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能耐的小丫頭片子。我今天就是要帶你走了，你想怎麼著？”

　　說罷，他要拽喬夢菲離開，拖著她往門口走，力氣大的驚人，門口還有兩個強壯的小弟守著，喬億萬和周蓮站在一起，臉色變了幾次，壓根不敢和蔣鐵說話，隻能勸說喬夢菲，“蔣老板又有錢人也不錯，菲菲你聽話一點，別不識趣。”

　　喬夢菲的一顆心徹底涼了，她從小成績好，幹什麼學什麼都是拔尖的，小時候家裏還算是個中產階級，爸媽對她也是疼愛過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父親迷戀賭博，不思進取，敗光了家產，愛慕虛榮的母親鬧死鬧活也沒能離婚，雖然表麵上安分地找了個超市的工作幹著，實際上一直做著一個富婆夢，活得比誰都光鮮亮麗。

　　再後來，她哪怕是跳級上的大學研究生，年年都拿獎學金，家裏也依舊吝嗇給她出學費，總是罵她書呆子費錢。

　　喬夢菲一直以為，父母隻是窮怕了，所以對她吝嗇給予，沒有想到，他們心裏大概早就沒有把自己當作女兒了。

　　說賣就賣，說拋棄就拋棄。

　　“都給我滾！”喬夢菲越想越生氣，順手撈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朝著蔣鐵揮過去，雖然心裏很害怕，可是動作卻半點不露怯，狠辣又決絕，仿佛恨不得和這些人同歸於盡似的。

　　她掌握了方向和力度，並不會真的傷人，學醫期間她選修過心理學，很擅長通過觀察人的細節和微表情判斷一個人的性格，這個蔣鐵年紀越大越怕死，脾氣暴躁腳步虛浮，實際上是個外強中幹的男人。

　　隻有她表現得不怕死，他才會怕。

　　“你這個瘋女人！”果然，蔣鐵嚇了一跳，似乎沒有想到喬夢菲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這麼不怕死，那刀子就擦著他的臉劃過去，稍微不注意，就能往下割破他的喉嚨，要不是他躲得快，那就危險了。

　　“滾！”喬夢菲拿刀指著蔣鐵和他的小弟們，“我就算是和你們同歸於盡，也不會讓你動我一根汗毛。誰欠你的錢，找誰去，明白嗎？”

　　“你！好你個臭丫頭，夠狠。”蔣鐵往前走了一步，又被刀和喬夢菲臉上決絕的表情嚇得後退一步，咬牙切齒地看著嚇傻了的周蓮夫妻，“你們兩個給我等著，這筆錢一天不還，你們一天就過不上安生日子。”

　　說罷，他怒氣衝衝地帶著人離開。

　　喬夢菲虛脫一般扔了水果刀，冷冷的看向父母雙親：“我以為你們隻是偏心喬夢薇，沒想到在你們心裏，我早就不是你們的女兒了。隻是一件隨時可以拋棄利用的交易品。”

　　“你還有臉說！你竟敢得罪了蔣鐵，你是不是想我們一家子活不下去，被那一群喪心病狂的高利貸逼死了你就高興了？”周蓮懵了片刻回過神，立刻炸了，“你現在，立刻打電話給蔣鐵道歉求饒，否則我們一家子遲早被你害死。”

　　喬億萬沉著臉，遍布滄桑的臉黑沉沉的，將手機砸到喬夢菲身上：“現在就打，否則你以後就別再進這個家門，我們也沒有你這種忤逆不孝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