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12月的最後一天,已進入深冬季節,丹城的溫度是零下2度,雖沒潑水成冰那麼誇張,但還是挺冷的。
但再冷,也冷不過我被程嘉逸傷透的心。
陳鑫口中的豐源,正是三年前被她們母女奪走的我爸的公司。
我回國後一門心思撲在救念念的事上,還真沒了解過豐源的狀況。但從她氣憤不已的表情來看,豐源可能真被程嘉逸收購了。
但眼下我根本沒心思對付她,用暴躁掩飾心底的傷悲:“陳鑫,你真蠢,知道我嫁得好,卻還敢惹我。是錢多得想全賠償給我,還是皮厚得能在拘留所過新年?”
她到底是個慫貨,被我一嚇就跑了。
我在前台異樣的注視中,昂頭挺胸走了出去。坐進車裏後把空調暖風打開,用紙巾擦著頭上的水漬,擦著擦著就哭得潰不成軍。
為什麼所有的人都欺負我,為什麼沒有人能愛我厚待我......
生活一地雞毛,又似如履薄冰,但再苦再難,還是得咬牙前行。
因為我的人生已經沒了退路。
元旦那天程嘉逸沒有回世紀花園的家,準確的表述是自他扇了我耳光那天起,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回來了。
一個顧著戀愛,置病兒於不顧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去愛。
我迅速整理了對他的感情,開始未雨綢繆,把家裏能變賣的金銀首飾都賣了,把現金藏在床墊下。
都說寧跟要飯的媽,也不跟當官的爹,這句話是有些道理的,畢竟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我在繼母和繼妹的夾擊下,卑微求生十多年,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們複製我的悲慘人生。若程嘉逸要娶方玲進門,我一定要想方設法帶他們走。
和孩子們的健康成長相比,我根本不把程嘉逸手中的不雅視頻放在眼裏。就算他把視頻傳播出去,我也能忍辱負重的把孩子們養大。
如此想著,壓抑慘白的生活豁然開朗,我在補足胎兒營養的同時,會盡量抽出時間陪伴念念。
他抵抗力弱,不能出門受寒受涼,我就網購了很多玩具和故事書,力爭讓他每天都過得充實而開心。
好在他很懂事,不會鬧著出去玩,不能吃的食物也絕不碰。陪他睡覺時,他會縮在我懷裏說媽媽辛苦了,說他會努力恢複健康,會盡快長大,然後換他照顧我。
兒子的童言稚語,是這個寒冬最能溫暖我心的良方。
轉眼間臨近春節,保姆和廚師都得回家過年,我請他們幫我置辦了年貨後,就放了他們的假。
然後每天照顧孩子,親自做一日三餐,雖然累,但也算充實。
在此期間我從未聯係過程嘉逸,我甚至希望他永遠別回來。反正他的銀行副卡在我這兒,最好等我生下二寶並治好念念他都不現身,那我就能帶他們遠走高飛。
隻是念念奶聲奶氣的問我要爸爸時,我心裏會難受,我隻能騙他爸爸去賺錢了,暫時不能回來。
但沒想到大年三十這天,程嘉逸會出現在家裏。
當時我挺著5個月的孕肚在廚房做菜,念念在客廳裏看電視。切菜時餘光瞟到有個黑影站在廚房門口,我擔心是入室盜竊的壞人,心裏咯噔間豎起菜刀朝門口看過去,看清來人後我穩住心裏的漣漪,低下頭繼續切菜。
程嘉逸抱著念念問我:“怎麼你做飯?保姆他們都回家了?”
我沒回答,把雞肉倒入鍋中後,又拿出豬肉準備做豆腐丸子。
程嘉逸走過來奪走食材:“我在酒店訂了位置,外麵吃吧,別忙活了。”
我麵無表情的直直看著他:“程先生,這麼隆重的節日,你還是去陪你最在意的人吧,我們孤兒寡母孤單慣了,承受不起你心血來潮的恩寵。”
他蹙了蹙眉:“不出意外,這是我們過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春節,別倔了,走吧。”
潛台詞就是,他和方玲來日方長,今天賞光陪我過一個,我就該對他們這對善男信女感恩戴德。
我聳聳肩,繼續麵癱式的說:“然而我並不稀罕。”
“這也是你陪念念過的最後一個春節,這你也不稀罕?”
他的聲音冷然了幾分,但又一次捉住我的軟肋,逼我妥協。
年夜飯訂在丹城最豪華的酒店,菜品和服務都是一流,但與別桌喜慶的氛圍相比,我們這一桌就顯得格格不入了。
隻有念念最興奮,把店裏他沒見過的東西都問了一遍後,勾住爸爸的脖子說:“爸爸,你好久好久沒回家了,是在賺錢給念念治病嗎?”
程嘉逸嗯了一聲。
“是念念不好,才會讓爸爸那麼辛苦的。爸爸再堅持一會兒,等我長大了就會賺很多錢養你和媽媽的,你就不用去上班啦。”
程嘉逸笑著摸摸他的腦袋:“寶貝真乖,爸爸等著那一天。但生病不是你的錯,你健康長大爸爸就會很高興了。”
念念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說:“既然我乖,那我可不可以問爸爸要個禮物?”
“別說一個,一百個爸爸也買給你。”
“可我隻要一個,而且這禮物不需要花錢的。”念念認真的說,“我想要爸爸經常回家,媽媽照顧我很辛苦,有幾次她都累哭了。如果有爸爸在,媽媽就不會那麼累了。”
念念的話令我意外而感動,沒想到才兩歲半的他,竟然能說出這麼體恤的話來。
程嘉逸似乎也有所觸動,眼睛濕潤的看了我一眼後對念念說:“好的,爸爸答應你,以後會經常回家,會多多陪你。”
念念高興得直拍手,而菜也上齊了,程嘉逸便喂念念吃飯。
喂到一半,程嘉逸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看了眼後掛斷,但對方很快又打了過來。
他看了我一眼,最終接了起來,溫柔的喂了一聲。
我猜電話是方玲打來的,果然對方說了幾句話後,他就站起來捂著話筒對我說:“方玲肚子痛,估計是急性闌尾炎,我送她去趟醫院。”
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見,其實是在陳述他的決定。
他說完就走了,不顧念念不舍的哭喊,我把念念抱到懷裏安慰,親吻他的眼淚。最後卻分不清念念臉上的淚是他自己的,還是我的。
念念哭累後就睡著了,我抱著他打算回家,卻發現他的額頭、乃至全身都是滾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