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非匆匆去車站買了去河縣的大巴車。
偵探所的人說,與她媽相似的那個人就在河縣監獄裏,罪名是傷人致命。
她媽是殺人犯?
怎麼可能?
不可能。
那個人一定不是她媽,不是!
黎非覺得自己要神經了。
明明一直希望找到她媽,可是此刻卻又無比的希望那個人不是。
候車室裏,黎非無助的咬著食指關節。
糾結,矛盾,焦慮,緊張,無數的情緒混在一起。
叮鈴鈴。
手機響了。
她嚇得一哆嗦!
一看號碼有點熟悉,她沒反應過來就接了。
對方口氣陰沉,“你在哪?”
這聲音好熟。
是秦洛。
黎非本能的掛了電話。
她這回心情不好,無力應對秦洛。
手機又響了。
黎非直接掛掉。
拜托,不要再煩她了好嗎?
然而秦洛不知道她的想法,一直打,一直打!
發亮的屏幕,響個不停的鈴音。
黎非煩躁的想要殺人!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秦洛不可置信的瞪著手機。
她關機了!
他剛查到她的新手機號,她竟然給他關機!
小扣子眼淚汪汪的看著秦洛,“爸爸,非姐不接電話嗎?”
秦洛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騙我!你說非姐會打電話給我的!你騙我!非姐不要我了!”
“我要非姐!我要非姐!”
小扣子剛哄好,又哭的天翻地覆的!
那種哭聲撕心裂肺的,拉扯著秦洛的心。
秦家二老早就聽不下去了!
“不要就不要,誰稀罕她?”秦富海氣的在屋裏轉圈,轉頭又罵秦洛,“你看你找的什麼人?你當初就不該找她!”
季秋摟著小扣子哄,“不哭了,不哭了,我的小寶貝不哭了,哭的奶奶都心疼了!”
怎麼都哄不住。
季秋隻得催秦洛,“老三你快想想辦法啊,你看小扣子都哭成什麼樣了。”
咒罵聲,哭聲,催促聲。
看著眼前亂糟糟的一切,秦洛太陽穴突突的跳。
心裏的火蹭蹭的冒。
都在怪他!
他去怪誰?
剛才就不該讓她走的!
以為她真有急事,忙完了總會想起小扣子。
可是她竟然給他關機!
她想也知道,他打了這麼多個電話,肯定是因為小扣子。
不然誰樂意給她打電話?
這個女人真是......
他就說麼,黎非會讓家裏雞犬不寧,你看說的準不準?
她還沒來家裏就鬧成這樣,真要讓她進門,還不知道鬧成什麼樣呢?
這個女人就是個禍害!
秦洛火了,看見唐毅在門口探頭,“去,找到黎非把她帶回來,她不來綁也綁回來!”
“三少,可能......她另有苦衷。”
見唐毅話裏有話的,秦洛發脹的腦子冷靜了幾分。
唐毅去查黎非的資金流向,莫不是查到了什麼?
書房裏,唐毅跟秦洛彙報。
“她的錢除了日常用度,住院費和保護費之外,大部分都流入一家偵探社賬戶,這家偵探社全國都有分點,黎小姐在拜托他們找一個人。”
“誰?”
“她的媽媽。”
聽完,秦洛立時想起黎非接到那個電話後就神色不太對。
看來是偵探社打來的!
應該不是好消息。
但是接個電話會死啊!
她媽重要,自己兒子就不重要嗎?
這個女人真是......
見秦洛擰眉不語,唐毅拿不準該不該說下去。
他最近因為黎非被秦洛懟了幾回,多說也錯,少說也錯。
“繼續說啊!”
看來還是想知道。
唐毅無比慶幸自己主動的查了偵探社,“據說她媽可能在河縣監獄,罪名是殺人!”
“什、麼?”
秦洛捏著眉心,感覺頭更疼了。
難怪黎非那時急的都要哭了,原來是......
秦洛一直沒說話。
想起黎非告訴自己裴斐的事,秦洛還給他長工資了,唐毅提著膽子多了一嘴。
“三少,要不要去查一下?”
秦洛身子一頓。
沉默了好久。
秦洛才疲憊的擺擺手。
查了之後呢?
袖手旁觀還是出手相助?
沾了手就脫不開,隻會糾纏越深。
既然不想有牽扯,就知道的越少越好。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不想知道黎非的任何信息。
秦洛回來後,小扣子哭累了,已經睡著了。
對這秦家二老詢問的眼神,秦洛歎口氣,“她有些非常重要的事,不能來。”
一聽這話,秦富海當場就氣的跳腳,“什麼事能比自己的兒子還重要?這個女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當初就不該找她!”
不消說,秦富海對黎非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秦洛皺了眉,“她確實不得已!”
“你還為她說好話,什麼不得已?我看就是無情無義!”
秦洛聽得無言。
曾經他也這麼罵黎非,但現在聽到,卻總想說——
她可能就是就是太有情有義了,所以才無情無義!
季秋還抱著希望問,“來不了就不能讓她打個電話麼,哄哄小扣子也行?”
秦洛搖搖頭。
黎非自顧不暇,哪還管的了別人?
“那怎麼辦,小扣子醒來肯定還的哭,孩子找媽媽是天性啊!”
天性!
秦洛聽得愣住。
看著床上的小扣子,明明睡著了,鼻子還一抽一抽的在哭。
母子親情,骨肉相連,是一百萬能割舍的嗎?
可想到黎非的事,秦洛還是狠了心,“時間長了就好了,總要適應的!”
......
河縣監獄。
高高聳立的牆頭上是密密麻麻的電網,在灰蒙蒙的天色裏,顯得陰沉,寒冷。
黎非站在鐵門外。
猶豫了很久。
她終是一咬牙,來都來了,怕什麼!
負責人一聽她說了來意,當下就很在意。
“你來的正好,我們抓到她的時候,她不說話,身上也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我們不能確認她的身份,你正好來辨認一下。”
獄警領著她去了監控室,指著活動室角落裏的一個人,“就是她。”
黎非仔細一看。
雖然穿著囚服,也比從前看著老了不少,但是那種坐姿端正的優雅,是別人模仿不來的。
她一下捂住了嘴。
“是我媽,是她!”
當下哭的泣不成聲。
她找了這麼久,終於找到她了!
她滿帝國的找人,卻沒想到她媽就在河縣,離她這麼近。
黎非在探監室內焦急的等著,情緒忐忑不安。
比起她媽殺人這件事,她更在意的竟然是她想不想見她。
看著門外,她望眼欲穿。
獄警一個人來了,“她說她不想見你。”
黎非心裏咯噔一下。
幼時的心酸又湧了上來。
“你跟她說我是她女兒了嗎?”
獄警搖頭歎息,“說了,她沒什麼反應。”
沒反應!
黎非一下癱坐回去。
她還是她媽嗎?
她是不是撿來的?
“黎小姐,你不要太傷心,你媽的神智好像有點受損,她對周圍所有人都很冷漠,並不是隻對你。”
黎非一想,監控裏她媽神情呆滯,看什麼都沒什麼情緒。
“她怎麼會這樣?”
“可能是受了什麼刺激吧!”
“什麼刺激!”
“黎小姐,這就是我要跟你探討的,關於此案的疑點。”
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