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上一直沉默壓抑，陸漫兮望向窗外的夜景，入眼的都是黑暗，直到一幢巍峨的別墅撞進來，它燈火通明，獨占山頭。

南城第一家——司家，氣派宏偉！

司厲霆開車到門口就一堆人來接，他被眾人簇擁進去，陸漫兮提著見麵禮踩著高跟鞋默默跟在他後麵，如同垃圾一般被人擠到後麵。

這是司家的家宴，陸漫兮小心翼翼跟在司厲霆身後，打起首席秘書的一百二十分精神去對待，不敢露出半點不妥。

家宴已經布置好了，司厲霆從容邁步過去，臉色冷漠，“爸媽。”

坐在主位下首的司厲霆的母親——司夫人，端莊大度，卻一眼瞟過陸漫兮，笑容溫婉，話卻一點不留情麵，“厲霆，平時你在公司忙工作就算了，還把工作帶到家裏，司家的空氣都被外來人弄臟了，可就不好了。”

陸漫兮眼神一窘，司夫人是在說她臟。

她不能發火，隻能隱忍，一退再退。

司夫人可對陸漫兮沒好印象，她幾次到公司都聽到陸漫兮的傳言，常年在兒子身邊屹立不倒的女人，手段和能力都不容小覷，現在居然想上位，絕對不可能！

她又道，“你韓伯母說小媛從國外畢業回來，想在你公司裏實習，就讓小媛當你身邊當首席秘書最合適不過，你們也可以適當發展。”

陸漫兮眼神又是一顫抖，她恐慌的窺了司厲霆一眼，他沒有拒絕。

她知道司夫人的心思，可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否則家裏和天成都沒有錢。

在陸漫兮顫抖的拿不住禮品時，司厲霆神色嚴肅的扣住陸漫兮的手，從口袋裏掏出紅本本，那是象征二人婚姻的守金石。

“我可以給她安排其他職位，不過發展這種話，母親最好收回。”他聲音冷厲，一個冷眼掃過，“陸漫兮是我妻子！”

一句話如同石子墜湖，掀起狂風巨浪。

司夫人心口一緊，噌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失了風度，“厲霆，你—— ”

她不相信的搶過結婚證，而陸漫兮也不相信的瞠目結舌的瞟過一眼，是真的結婚證，上麵還有民政局的公章。

她嫁給了司厲霆，真的嫁給了司厲霆，什麼時候？那次之後嗎？那為何他又說她是無名無分？

司夫人渾身的好風度都被輕而易舉被‘陸漫兮’三個字打破，她狠狠把結婚證摔在陸漫兮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陸漫兮把結婚證攥在手中，默默垂頭。

她一句話還沒說就被定罪，其實她內心極度掙紮，因為她從未想過真的要嫁給司厲霆。

司厲霆攥住了她劇烈顫抖的手。

就在一家人僵持住時，從大門口傳來一聲嬌俏聲，“大哥，你剛才說誰結婚？”

她順著聲音瞥睨一眼，一張熟悉溫和的臉徹底撐大了她的眼眸。

陸漫兮狠狠捏緊拳頭，指甲已經掐入了掌心，繃緊了的身體在狠狠顫抖，從喉嚨裏擠出三個字，幾乎聽不到，“顧、天、成！”

陸漫兮如同釘子紮住腳，定在原地，眼前的視線被水霧沾濕。

司厲霆剛好看到她的眼淚，嘲諷的笑了一聲。

這麼愛？

聽到耳邊的冷笑，陸漫兮猛地抬頭，剛好對上男人深邃冷厲的眼眸。

四目相對。

陸漫兮被抓了正著，心頭莫名閃過一抹心虛和酸澀。

司如雪眸光微閃，挎著顧天成的手臂，大方得體的走倒司厲霆麵前，笑得一臉甜蜜，“大哥，這是顧天成，我未婚夫。”

“恩。”男人眼眸清冷，淡定的從喉嚨裏‘恩’一聲，惜字如金。

司如雪嘴唇微抿，早就習慣司厲霆的冷漠。

她看向司厲霆身側的女人，穿著紀梵希去年的夏季新款，搭配在上流社會算——‘廉價’，和司家格格不入，真不知道一貫禁欲的哥哥從哪裏找回來？

“嫂子。”

司如雪嘴角扯了扯，不情不願的喊一聲，算是禮節。

顧天成在看到陸漫兮時臉上掠過一抹驚訝，陸漫兮賣身給他籌錢的金主居然是司厲霆？

心中掠過一抹諷刺，他眯起眼眸，強吸一口氣，鎮定從容的走上前，討好的衝司厲霆開口，“大哥好，大嫂好。”

陸漫兮身體猛地僵硬。

司厲霆感受到了，聲音故意壓低幾分，透露出濃烈的諷刺，“妹，夫，好。”

陸漫兮卻一臉蒼白，囁喏著嘴唇半天都無法張口。

她死死盯著麵前一根頭發絲都無損的顧天成，正舔著臉討好的衝司厲霆哈腰，心中莫名嘲諷。

顧天成見兩人遲遲不接，紳士手就頓在半空中，極為尷尬。

他捉摸不透這個大舅哥的想法。

司厲霆卻連個眼神都懶得賞給顧天成，雙眸緊緊鎖住抿著唇，沉浸在痛苦中的陸漫兮，俯身圈住她的腰肢，炙熱的呼吸伴隨著陰冷諷刺噴在她耳側，不怒反笑，“看，這就是你深愛的男人，出賣自己身體要醫治的男人呢。”

一句嘲諷，如同一盆涼水當頭潑下，陸漫兮徹頭徹尾被澆個透心涼，連呼吸都帶著節奏的痛。

陸漫兮仰頭看到他麵色冷酷，眉宇還有幾分意猶未盡的嘲諷，眼神越發諷刺。

她如願以償的應了司厲霆那句話，自吞苦果。

兩人互不說話。

倒是司如雪不願司厲霆再給顧天成難堪，握住顧天成的手，嬌笑嗔怒道，“哥，快點開飯吧，今天我有重大事情要宣布。”

一家人落席，司如雪清了清嗓子，挽住顧天成的手，亮出一對鉑金鑽戒，“我和顧天成要在下個月初一舉辦訂婚典禮。”

司夫人在旁邊有點擔心，“會不會有點著急？”

“伯母您放心， 我愛如雪，我肯定會給她一個非常美好的未來，一切我都已經打點好，就剩下您點頭同意。”顧天成笑得溫柔，和三好男人如出一轍。

陸漫兮目中諷刺，一切打點好？

用她賣身的錢為其他女人謀劃未來！

手不自覺攥緊結婚證，攥出了褶皺。

司厲霆注意到這一幕，眸光更陰沉，似笑非笑問道，“怎麼，你跟我未來妹夫認識嗎？”

陸漫兮指甲摳進掌心 ，疼得無以複加，好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不認識。”

“原來不認識。”司厲霆說得意味深長。

陸漫兮知道那是他給自己的難堪，也不吭聲。

她深吸一口氣，忍住胸口噴出的怒火，腦海中時刻牢記司厲霆給的警告，這是她欠司厲霆，不能食言。

也不敢食言。

司如雪卻在這時故意開口，“哥，到時候你和嫂子一起幫我主婚，見證我和天成的幸福好不好？”

陸漫兮輕勾唇角，眸光壓抑著痛苦，就連臉頰也不可遏製的抽動。

司厲霆深幽的眼中掠過一道銳光，嘴唇抿成一字形，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怎麼，不願意？”

“當然——”話還沒說完，司厲霆冷冽的射過來，可陸漫兮卻扭頭大膽迎上他的目光，“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