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男人用力推了一下馬上就要脫栓的門板，凶神惡煞的樣子，像要吃了唐小碗一樣。

唐小碗沒想到......

這個家不止家徒四壁，還欠了高利貸？

這兩個人臉上贅肉橫生，還帶著刀疤，倒是很符合催債人的形象。

唐小碗暗討：“不管是哪個世界，要債的兩大特點，凶神惡煞膀大腰圓。”

肖芸聽到吵嚷，連忙走了出來，見是要債的，她便輕聲道：“周小哥，您看能不能再寬限些日子，等我們有了，我給您送去，行不行？”

被叫周小哥的人，用衣角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冷笑兩聲，“沒有？這可真是笑話，我可聽說你們剛收了裴金焱的銀錢。”

唐小碗有些詫異，這才多大會功夫，他麼怎麼就知道了呢！

說來也巧，這個周小哥是村東頭李三的舅舅。今天來他家喝酒，聽說肖芸要到了錢，便連忙趕了過來。

“周小哥，從李三那論我們還是親戚，您在寬限些日子，我們一定還。”肖芸說這話的時候，也在心裏盤算地裏的莊稼什麼時候能換錢。

“親戚，我可沒你這樣的窮親戚，少和我套近乎。”

他扭頭對著身後的兄弟又說：“梁玉你聽到沒有，這個寡婦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周小哥說完，笑的越發猥瑣。

聽到這話，唐小碗拳頭下意識的握緊，別人可以嘲笑她唐小碗，但絕不能欺負她娘。

娘是唯一一個不計得失，全心全意愛她的人。

於是唐小碗咬牙，惡狠狠地道。

“你再說一遍？”

他們這般羞辱娘親，唐小碗實在忍無可忍。

梁玉呦嗬一聲，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唐小碗，“小兔崽子，你是不想活了嗎？”

說完，他叫囂著要去拉扯唐小碗。

肖芸身材嬌小，連忙擋到了唐小碗身前。

“你們不能動她。”

唐小碗被肖芸的舉動感動到了，默默在心裏發誓，她一定努力賺錢，再也不會讓肖芸受一點苦。

周小哥見狀也連忙拉住了梁王，他是來要債的，可不想鬧出什麼人命來，於是冷冷的說道。

“不讓我們動她也行，把你家的地交出來償債。”

他心裏打著小算盤，外甥在這村裏裏住，可以把地交給外甥。

不管是賣給外甥，還是租給，最終受益的都是自己。

“不行！”肖芸想都沒想就拒絕。

她和女兒全靠這點地活著，如果拿去償債，非餓死她們娘倆不可。

“地不行，抓雞總行吧！”

梁玉徑直朝雞架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吹著口哨。

他們吵的這麼大聲，早就驚動了鄰居，大家都聚了過來。

但是向來也習慣了欺軟怕硬的鄰裏，在看到院子裏兩個男人後，嚇得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說話。

肖芸看到梁玉去抓雞，連忙衝上去拉扯。

唐小碗看到肖芸和梁玉拉扯，也衝了上去。可是由於太胖的原因，等她跑過去，肖芸已經被梁玉推倒在地！

肖芸摔倒在唐小碗腳下，一手扶著腰，一隻手拄地強撐著要起來。

“娘，您沒事吧？”

唐小碗顧不上阻止兩人抓雞，扶著肖芸坐起來。

肖芸搖頭，哭的淚流滿麵，“娘沒事，都是娘無能。”

唐小碗神情變得蕭肅，如果仔細看，你會發現她眼中有殺氣。

她扶著肖芸到門口的木墩上坐下，一邊安慰著，“娘，您別哭了，從今往後我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欺負咱們家！”

“您在這好好歇著，我不會讓他們將雞抓走的！”

唐小碗這麼說著，大步一邁，極有歧視的擋在了兩個男人麵前，看著兩人手裏的雞，她拉開了拳擊手的架勢。

一聲怒吼，一個直擊，唐小碗的拳頭直接打在了梁玉的臉上。

眾人隻聽見哎呀一聲，梁玉直接倒在了地上，雞也趁勢逃掉。

天還沒黑透，眾人能音樂看見他嘴角的血絲。

梁玉躺在地上，手捂著臉不停地哀嚎。

“哎呦，要命了，殺人啦！”

周小哥根本沒看明白唐小碗是怎麼出手的，心中暗罵竟然在小姑娘麵前吃了暗虧。

他扔掉手裏的兩隻雞，手臂抬起氣勢洶洶的朝唐小碗扇去。

就在大家閉上眼睛，準備聽唐小碗哀嚎的時候，卻意外的聽見一個男人殺豬般的嚎叫傳來。

“放開我，疼！”

“放開我，啊，疼！”

唐小碗用力一推，這才將攥在手裏的胳膊鬆開。

周小哥蹲在地上罵罵咧咧。

“肖芸，你等著，一會我回到鎮上就讓官府來找你們娘倆。”

周小哥心裏懼怕，隻能抬出官府嚇唬這些鄉下人。

肖芸聽到他們要報官，嚇得顧不上腰疼，跌跌撞撞的往唐小碗這邊走，“小碗，有娘在，別怕！”

說心裏話，唐小碗從頭到尾都沒怕過。

要不是身子太過笨重，他們兩個斷腿斷手都是輕的。

“娘，我不害怕，我這麼胖，一個打他們兩個都沒問題。”唐小碗根本沒在意這兩個人的威脅。

就算鬧到官府，她們兩方都有傷，大不了在牢裏呆上兩天。

但經過這件事，以後應該再也沒人敢欺負她們了，唐小碗覺得自己賺了。

周小哥和梁玉互相攙扶，準備往外走的時候，還不忘放狠話。

“你們等著，我現在就回鎮上，一會就有官府的人來抓你們。”

唐小碗冷笑，“都說隻有狗記吃不記打，不知道等我從大牢裏出來，兩位還有沒有命花我家還的銀子？”

唐小碗的聲音像魔咒一般，聽在兩人耳朵裏竟然帶著絲絲寒意。

梁玉的臉腫的像嘴裏含了半個饅頭，說話的時候有些模糊不清。

“你別囂張，今天要不是我們大意，死的人就是你！”

“是誰要在我們村殺人呢？”徐福聲音威嚴。

在他身後，跟著顧夕朝。

要不是鄰居家的小孩嚷嚷著去唐小碗家看熱鬧，顧夕朝還不知道她們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去找徐福。一來他是裏正，維護村民利益是他的職責，二來唐小碗和徐培娟是好友。

徐福聽說這件事，怎麼都不會置之不理。

周小哥經常來他們村子，當然認識徐福。徐福在鎮上的鋪子，他也經常光顧，兩人也算得上熟絡。

看到他來，周小哥像見到親人一般。要不是人多勢眾，他恐怕會跪下來哭訴。

“裏正來啦！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徐福一臉嚴肅。

“做主？我剛才沒聽錯的話，好像聽到他說要殺人？”

徐培娟最喜歡找唐小碗玩，在她心裏，唐小碗是自家女兒最好的朋友。如果讓小祖宗知道，他沒向著唐小碗說話，指不定怎麼鬧騰。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好在月亮很大很亮，看得也算清楚。

這麼瞧著，周小哥和梁玉都掛了彩，讓徐福意外的是，唐小碗毫發無損。看肖芸走路的姿勢，她應該也是傷到了。

“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樣，是那個醜八怪打的我們！”梁玉毫不客氣的指向唐小碗。

就在他和唐小碗四目相接的時候，嚇得連忙收回了手。

看到裏正來了，有些膽大的人站出來幫唐小碗說話。

“裏正，他們一來就大吵大鬧，非讓小碗娘把地交出來償債。小碗娘不同意，他們就抓了正在下蛋的雞。小碗娘攔著，那個男人把她推倒了，小碗氣不過才打了他們。”

“對，事情經過就是這樣的，小碗娘一個人帶著個孩子不容易，欺負孤兒寡母他們太不是人了！”

“全村人誰不知道，她家欠下高利貸，還不是為了給小碗爹治病。她們家的日子難，大家都有目共睹。”

“也不是不還錢，為什麼非要打傷人呢？”

村民的話音剛落，周小哥就不樂意了，“欠債還錢，自古以來的道理，我做錯什麼了？”

周小哥說完，村民們都你看我，我看你不再說話了。

“這點錢，欠了好幾年，每次要都說過些日子，我難道不用生活嗎？”

聽了周小哥的話，肖芸竟然升起一絲愧疚，轉身就進了屋子。

不消片刻，她拿著地契走了出來，“周小哥，這些年確實是我們家拖累了你，這是地契......您收好了。”

就在周小哥伸手要接過地契的時候，一隻滾圓的手先他一步搶過地契。

唐小碗麵露急色。

“不行，這是我和我娘的依仗，給了你我們怎麼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