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小碗有些驚訝,當下便立即出了門,循著肖芸給的路線找到了顧家的院子。
這顧家竟然是個診堂,院門敞開著,樟樹的陰影打下來,給院裏形成一片天然的屏障,哪怕是盛夏,也絲毫不覺得炎熱。
唐小碗數了數,裏麵竟然有七間房。這在藥溪村裏算是豪宅了吧。
“何事?”身後一個清淡溫潤的聲音響起。
正往院裏張望的唐小碗忽然就嚇了一跳,她猛地回頭,猝不及防腳下一滑,整個人朝著顧夕朝撲了過去。
“讓開啊!”唐小碗吼著。
顧夕朝卻鬼使神差地沒有躲開,反而伸手攙扶。
但他可能低估了唐小碗的重量,反被唐小碗撲倒在地。
四目相對,顧夕朝背簍中的沉香散落出來。
他愣愣地望著唐小碗,少女的身軀柔柔軟軟的,恍如一團棉花。沒有想象中的難聞氣味,反而有沐浴後帶著皂角味的少女清香,混合著沉香的淡淡幽香,令人十分舒心。
麵前的人圓溜溜的眼睛睜大著,恍如一對亮晶晶的葡萄,臉蛋紅撲撲的,仿佛緋紅的朝霞一般可愛。
可愛?
顧夕朝為自己冒出的念頭,感到瘋狂地驚詫和懊惱。
他忍不住伸出手,一把將唐小碗推開,麵上又恢複了那副淡然的模樣。
唐小碗此時此刻,十分的狼狽。
她壯碩的身體癱軟的像一灘泥,無力的躺在地上,一隻手本能的想要抓住顧夕朝,借住他的力量坐起來。
隻是伸手抓了好一會兒,也沒夠到顧夕朝,唐小碗不停的詛咒這身肥肉,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尖銳的叫聲打破了她的思緒。
“拿開你的豬手,唐小碗你瘋了嗎?為什麼要抓我夕朝哥哥?”
舒雨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顧夕朝側臥在地上費力的想要起身,唐小碗不知廉恥的躺在他身側。
兩人現在的樣子,要多親密就有多親密。
舒雨晴感覺自己要瘋掉了。
她正抓狂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到唐小碗已趁勢抓著顧夕朝要起身了。
唐小碗肉乎乎的小手剛好抓在他胸的位置,顧夕朝的心沒來由的悸動了一下。
有一瞬間他失了神......
“放開啊!”舒雨晴吼著。
顧夕朝突然清醒過來,下意識的扶唐小碗起來,很快恢複了淡然的模樣。
無視兩個尷尬的女人,他將散落的沉香收了起來,再拿到一旁的架子上晾曬。
從容淡定的模樣,好像剛剛的事情和他無關。
唐小碗看著劍拔弩張的舒雨晴哭笑不得,她解釋不清楚剛剛的事情,她也不想解釋。
在她看來,三觀不合的人,根本沒有溝通的必要。
但她似乎小看了舒雨晴的戰鬥力,正準備開溜,忽然又聽得幾聲謾罵。
“唐小碗,你是豬嗎?竟然滾到我們家院子裏來啦?”
聽到這話,唐小碗的腳步停住。
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她深吸一口氣,不留情麵的懟了回去。
“哎呦,這裏這麼整潔優雅,竟然是豬圈呀,我說怎麼聽到一隻豬一直在嗷嗷亂叫呢!”
說完,她眨巴著眼睛,一臉的無辜。
這可是舒雨晴自找的,唐小碗若是再手下留情,就是給自己添堵。
有來無往,不是她的性格。
舒雨晴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隻是用手指著唐小碗,眼珠子都紅了。
這時候,顧夕朝也已經把沉香晾曬好,他聲音低沉的開了口。
“雨晴,回去!”
“夕朝哥哥,你沒聽到這個醜八怪說咱們家是豬圈嗎?她把我們都罵了,你沒聽到嗎?”
舒雨晴憤憤不平的說著,她右手的食指馬上就要戳到唐小碗的眉心,杏目圓睜表達著自己的憤怒。
舒雨晴趾高氣揚,她覺得這種情況下,夕朝哥哥不會再向著唐小碗說話。
但顧夕朝嘴巴動了動,沒有說話。
如此這般,舒雨晴急了,她小碎步跑到顧夕朝身側,抓著他的袖子不停地搖晃。
“夕朝哥哥,你讓她走,咱們家不歡迎她。”
唐小碗不由得感到惡寒,舒雨晴撒嬌的樣子真的有些肉麻。
真不知道顧夕朝這樣的男人,怎麼會有這樣的表妹。
就在唐小碗神遊的時候,顧夕朝說話了,“她是來看病的,別搗亂。”
顧夕朝儒雅的表現,和舒雨晴的預期相差甚遠。
舒雨晴有些不敢相信的後退了兩步,滿是怨懟的質問:“表哥,你不是討厭唐小碗嗎?你為什麼要向著她說話,她不是已經答應退婚了嗎?”
舒雨晴見四下無人,顧夕朝也麵有不悅之色,遂突然放下身段,卑微的求唐小碗。
“唐小碗,你能不能不要纏著夕朝哥哥?就當我求你?”
唐小碗摸了一把自己腰間的肥肉,再看一眼眉目如玉的顧夕朝,釋然的一笑。
就在她準備開口的時候,顧夕朝輕聲說道。
“唐小碗一天沒退婚,她就是我的未婚妻,雨晴,別讓我趕你走,聽到了嗎?”
他語氣不重,卻極具威嚴。
舒雨晴第一次看到顧夕朝發脾氣,愣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夕朝哥哥,你,你不能趕我走。”
她喜歡了他那麼久,怎麼可以被他趕走。
舒雨晴不甘心,她連忙哀求道。
“夕朝哥哥,我不鬧了,我錯了,你別趕我走。”
顧夕朝沒說話,望向一旁看好戲的唐小碗。
唐小碗摸了摸鼻子,順利的躲過了顧夕朝的注視。她是來看病的,根本不想參與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
這麼想著,她轉身就想往外走,卻被舒雨晴哭泣的聲音再次叫住。
“唐小碗,我錯了,對不起。”
唐小碗轉過自己肥碩的身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無比堅信,除了身體肥胖,耳朵還是比較健康,她應該沒聽錯。
“你對不起我什麼?”
舒雨晴見唐小碗轉身,又聽她這般問,心中羞愧懊惱,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她猛的一跺腳,然後捂著臉委屈的跑開。
“表妹自小就嬌縱,希望你不要介意。”顧夕朝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
話音落下後,他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明明就是唐小碗犯蠢,轉個身都能把自己撲倒,不然舒雨晴也不會如此。
想到這,顧夕朝耳根突然一紅,鼻子似乎又聞到了皂角的清香。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爽朗的聲音。
“小碗來啦!”顧濟慈背著一簍筐草藥,有些吃力的走進了院子。
院子裏的兩個人瞬間回過神。
“父親。”
“顧伯父。”
兩個人同時邁開步子,準備去接顧濟慈的藥簍。
大長腿的優勢,在顧夕朝身上盡顯,顧濟慈將藥簍遞到顧夕朝的手裏,又對唐小碗照顧道。
“進去說吧!”
唐小碗點了點頭,跟在顧濟慈身後進了堂屋。
一進堂屋,她就看到東牆上的一排藥櫃,幹淨整齊的放著唐小碗說不出名的藥材。
顧濟慈輕輕抖了一下褂子的前擺,在一張桃木桌子前坐下。
“小碗來有事嗎?”顧濟慈和氣的問道。
退婚的事情,在村子裏鬧得沸沸揚揚。婚約是顧濟慈父親定下的,他老人家已經過世,秉承孝道的他怎麼會同意兩人解除婚約。
顧濟慈自然希望她不是因為婚約的事而來。
“顧伯父,您能幫我把把脈嗎?我想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胖?”唐小碗開門見山的說道。
唐小碗去藥溪山跑步減肥的事,顧濟慈也聽說了,作為醫者,他讚成她的做法。
回想這孩子從小就壯碩,可能和體質有關,便示意她坐到桌子旁邊的凳子上。
“把手伸過來,我給你看看。”
唐小碗乖巧的遞過手去,顧濟慈一手搭在她的脈搏上,一手捋著絡腮胡子。
顧濟慈眼神專注而認真,時而皺眉,時而舒緩開來。
唐小碗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