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顏跟司靳夜說著話,香姨來敲門。
“大爺回來了,讓你下去。”
薄顏下樓時,聽到薄崇禮正在跟她的繼母張子薇說話。
語調神秘又凝重:“剛剛京城傳來消息,司家那位靳爺醒了。京城的局勢,恐怕要翻一翻了。”
張子薇眼皮一跳:“不是說那位爺一輩子都要當植物人嗎?聽說好幾個著名醫生都診斷,不可能治得好。怎麼突然......”
薄顏走過來,他們的談話中斷。
張子薇是知道今天薄顏會回來的。
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看到薄顏時,眼底仍然飛快地劃過一抹不悅和怨毒。
隨即又揚起笑容:“這是顏丫頭吧?十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快過來讓我們瞧瞧。”
薄顏站定不動,眼底有幾分淡淡的疏遠。
薄崇禮見薄顏連尊重人不會,心裏很不滿。隻是女兒近十年不見,也不想一見麵就責罵。
他朝她看一眼,對她肥大的衣服十分嫌棄,淡淡地訓斥:“薄家的女兒,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丟人現眼了?”
他看向張子薇:“明天帶她去買幾身新衣服。”
張子薇神色晦暗不明,低眉順眼地應:“好的老爺。”
薄悠然說:“爸爸,正好我有好多衣服呢。雖然我自己都舍不得穿,但姐姐沒有衣服穿好可憐,我送她幾套吧。”
她在薄崇禮麵前撒嬌賣乖扮天使,跟先前傲慢的樣子,簡直像換了副麵孔。
“還是悠然懂事。”薄崇禮眉眼舒展,欣慰道:“你把衣服給薄顏,回頭有時間了,我讓子薇再給你買幾套新的。”
“謝謝爸爸。”
這一家人,其樂融融,薄顏像是誤闖進來的小醜,顯得格格不入。
薄崇禮朝她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上樓休息吧。晚點還要去見你爺爺奶奶。”
薄顏回房。
房間視線陰暗也有好處,至少大白天睡覺不會刺眼。
薄顏沾枕頭就睡著了,突然被敲門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去開門,迎麵扔來一堆衣服。
薄悠然帶著施舍一般的口吻說:“這些衣服我也沒穿過幾次,扔了怪可惜的,都給你吧。”
薄顏抱著一堆“新衣服”,仍然處於半夢半醒狀態。
薄悠然以為她傻了,嘴角帶上幾分譏諷。
從小就在鄉下長大,估計一輩子都沒穿過這麼漂亮的衣服。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真是窮酸。
“自己換上,馬上就要去主宅了。”
薄顏的睡意沒了,關上門問她的玉佩:“阿夜,你說薄悠然這麼假好心,想做什麼?”
司靳夜滿意地點頭:“不錯,知道防人了。”
得了誇讚,薄顏卻犯愁:“現在我該怎麼辦?”
薄悠然個子比她矮小,衣服根本穿不上。
“不必換新衣服,你平時怎麼穿,就怎麼去見兩位老人家。”
薄顏一愣:“可是這樣不好吧?”
剛才薄崇禮已經嫌棄她的衣服太土。
“我覺得挺好。”司靳夜帶著幾分自負:“聽我的!”
薄顏聽玉佩這霸總一般的傲驕語氣,不由覺得好笑。
“好,都聽你的。”
反正她在薄家向來不受待見,穿著舊衣服最多就是多討幾分嫌而已。
哄她的玉佩開心比較重要。
樓下,薄悠然已經穿戴整齊。張青青臉上化著濃妝,穿紅戴綠跟在一旁。
見薄顏素著一張臉下來,身上還是那套空蕩蕩的土肥醜,薄悠然不由有些好笑。
薄崇禮擰眉:“怎麼不換新衣服?”
不等薄顏解釋,薄悠然就委屈地問:“姐姐,你是不是嫌棄衣服是我穿過的?你是不是討厭我?”
薄顏解釋:“衣服不合身。”
香姨在一旁誇張地說:“顏小姐,二小姐的每一件衣服都很貴的,你怎麼還計較她穿過?”
這傭人的眼神太露/骨,就差直接說,二小姐身嬌體貴,你這乞丐體質能穿她的衣服,那是天大的恩惠。
還嫌棄這嫌棄那?
薄崇禮的火氣果然被拱起:“馬上去換掉!”
張子薇眼珠子一轉,突然心生一計,輕聲安撫:“老爺,顏顏從小在鄉野長大,不懂規矩也很正常。你別生氣,讓我來跟她說。”
薄崇禮冷哼一聲,不再管薄顏。
張子薇說:“顏顏,你不想穿悠然的衣服也沒關係的,我馬上讓人給你準備全新的。但你的臉太素,要先化點妝。”
說著,她拿眼神示意張青青。
張青青會意,從包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的瓶子。
假笑著對盛顏說:“表姐,我這裏有口紅,先給你化個淡妝。”
她擰開瓶蓋,輕微的刺鼻香氣撲麵而來。
薄顏認出那是指甲油,皺眉說:“我不要。”
薄崇禮對小女生的化妝品不太了解,聞言道:“薄顏,青青是一片好意,化個淡妝也好。看看你這一臉菜色,就跟營養不良似的。”
薄顏喉嚨一哽。
一臉菜色,也是因為她在鄉下過得不好。
但薄崇禮才不在意這些,他隻在意女兒會不會丟他的臉。
張子薇又跳出來和稀泥:“老爺,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減肥。你別罵她。”
薄崇禮看薄顏的眼神更加不喜了。
這一家子也太能演了,薄顏求助地看向玉佩。
司靳夜低聲說出四個字:“將計就計。”
薄顏眼睛一亮,很快明白司靳夜要表達什麼。
接下來就是考驗演技的時刻啦——
薄顏接過指甲油說:“青青表妹,其實我也學過化妝的。我見你的唇妝都化開了,我幫你補一下。”
張青青一張臉都青了:“不用......”
薄顏也學薄悠然,委屈地問:“表妹,你是不是討厭我?”
張青青臉黑:“沒有。”
薄顏馬上高興起來:“太好啦。那我幫你補個妝,好不好?”
張青青是寄住在薄家,這時薄崇禮還在一旁看著,如果她做得太明顯,隻怕會惹來姑丈不喜。
隻能臭著一張臉說:“那你小心點。”
“表妹放心,我技術還是不錯的。”
薄顏很快把指甲油塗滿張青青的嘴唇,笑著表揚:“表妹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