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曾曉走在長長的酒店走廊裏,不安的扯了扯身上的緊身裙,緞麵的不料包裹著她姣好的身材,可她清秀的麵容卻滿是絕望頹廢。
她低垂著長長的睫毛,來到其中一房間門口,輕咬著唇,腦子裏回想著是在領班說的話。
“事成後我們五五分,一人二十五萬。”
“好好伺候那位,你可別砸了我們的招牌。”
“進了這裏就別想還要立牌坊,你可記住,你現在已經不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了。”
曾曉想到這,苦笑的扯了扯嘴角,輕輕的敲了敲門,拿著房卡走進了房間。
偌大的總統套房裏很暗,隻有一盞床頭燈透漏出點光亮來,她慢慢的走到床邊,床上紅色玫瑰豔麗,她眨了眨眼睛,乖巧的坐下,等待著客人。
無論是客人是大腹便便還是滿臉油膩,她今日也得受著,自此她的身體便已經不在屬於她了。
忽然身後傳來一女人的嬌笑聲,曾曉思緒頓時收回,敏感的神經緊繃,她猛的站起身來往後看去。
“啪”的一聲,房間裏頓時亮如白晝,曾曉眯了眯眼睛,極力的想看清身後的身影,等她認出來人,她的麵色已經慘白如紙。
“禹城,你果然沒有說錯,她還真的來了。”說話的女人眉眼精致,身材纖瘦,一身收腰米色長裙顯得她高貴溫婉,可此時她看向曾曉的眼神卻滿是幸災樂禍與嘲諷。
而她挽著的男人身材高大欣長,看向人時眉目溫柔,仿佛浸著蜜一般,正是這出色的相貌讓當時少不更事的曾曉一眼沉淪,苦苦糾纏。
江禹城落在曾曉身上的目光讓曾曉隻感覺到刺痛,她沒有尊嚴的模樣被攤開,與他身邊高貴典雅的沈意清相比,她濃妝紅唇,高水台的高跟鞋,顯得俗氣又下作。
曾曉已然明白今日的騙局,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她抬頭看向江禹城,微微勾起紅唇,笑的魅惑。
“怎麼,江先生要玩這麼大嗎?這可是要加錢的。”
隻聽聞江禹城嗤笑一聲,幽幽開口道。
“曾家真是好家教,養出這麼個下作的女兒,你說如果你那要死不死的父親知道你這個樣子,會不會氣的自我了斷?”
聽聞江禹城提到自己的父親,曾曉心中絞痛,看向江禹城的目光連最後一絲情愫都被恨意代替。
“是啊,我父親自然是該生氣,我居然會瞎眼看上你這麼個東西。”
江禹城麵色不變,信步走到曾曉麵前,輕浮的抬起她的下巴,左右打量著。
“你這相貌,一夜可值不了五十萬,不過我看在往日的情麵上......”他輕輕的拍了拍手,從洗手間裏走出一健碩大漢,下身圍著浴巾,渾身毛發濃密。“這是夜魅最受歡迎的鴨子,便宜你了,陪他一夜,給你五十萬。”
曾曉眼睛通紅,她牙關緊咬,忽然莫名的笑出聲來。
“還真是謝謝江大少的關係,本來我還在想今晚要伺候什麼糟老頭子呢。”說著她搖曳著身姿繞過麵前的江禹城緩緩走到那男人麵前,在他耳邊輕聲卻所有人都可以聽得見的聲音道。
“我們說起來也是同行,你可要溫柔些。”
“怎麼,兩位今晚要留在這裏觀賞嗎?”曾曉靠在那男人的懷裏輕挑的看向自剛剛都沒有回頭看她的江禹城。
話剛剛落音,就見江禹城忽的轉身上前將一把將她拉住推倒在地上,眼神冰冷鄙夷。
“我竟不知道你居然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禹城,你怎麼了?”沈意清見江禹城忽然發怒的模樣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她上前去挽著江禹城的胳膊,輕輕的抬起下巴看向曾曉,如同示威一般。
曾曉摔的吃痛,她晃了幾下,咬著牙撫著旁邊的床站起,看著眼前這對登對的璧人,麵上已然沒了剛剛的嬌媚,一臉的死寂,她語氣冰冷。
“在我帶你回去,害得我曾家家破人亡的時候,我這張臉已經沒了。”她看向江禹城。“曾家欠你的,在我曾家破產,我父親成為植物人的那一刻已經還清了,至於我如何不要臉,我希望江先生您還是少管的好。”
腳下的高跟鞋踩在地攤上實在是不好走,她彎腰撿起鞋,赤著腳往外走去,以她對江禹城的了解,即使今日如江禹城所願被他踩在腳底下羞辱,這五十萬她也是拿不到了。
曾曉在門口站定,微微偏過頭。
“不過還是要謝謝當年江先生的坐懷不亂,畢竟江少處女未婚妻這一名頭還是挺值錢的。”
平靜的吐出這段話,曾曉沒有管身後江禹城頓時陰鶩的麵色,打開房間門走了出去。
曼城的秋夜已經很冷了,曾曉赤腳走在曼城的街頭,已然沒了剛剛淡然模樣,她抱著自己,邊走邊哭,如同被拋棄的孩子一般。
她身上單薄的衣物根本抵擋不住寒意,她渾身顫抖著,腳踩在路麵凍得青紫,她沒有錢打車,就這麼一步一步的往自己出租房方向走。
在一個月前,她還是曾家嬌生慣養的小女兒,想象著自己的婚後生活,撒著嬌求父親給她買限量款的包包。
而如今她流落在街頭,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成為萬人唾罵的娼婦。
不知為何,曾曉這些天總是會想起以前的事,回想著當初她怎麼對江禹城一見鐘情,怎麼放下身段和尊嚴追他,這些往日的甜蜜,現在一件一件,都讓她心底發冷,她一步一步的將曾家的死神帶回,間接害死她的哥哥父親,毀了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