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舒燃燃搭乘公交車，很快就到了安雅醫院的站台下車。

　　剛才在車上，她已經收到了家裏公司財務給她轉賬的信息。

　　所以這一刻，舒燃燃的心情稍許輕鬆了幾分，連帶著腳步都輕快起來。

　　剛剛準備走進醫院大門，一輛低調停在路邊的小車，突然不輕不重地按了兩下喇叭。

　　似乎是在，專門提醒女孩注意。

　　舒燃燃沒有想太多，下意識地扭頭看過去。

　　銀灰色的豪華小車，車窗降下了大半，露出一張她所熟悉的帥氣麵容。

　　輪廓英挺，俊朗瀟灑。

　　竟然是陸越軒！

　　他這時，怎麼會在這裏？

　　舒燃燃的心，不規則地跳動了一下，遲疑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陸越軒拉開車門下了車，大步走到她的麵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剛從家裏過來？”

　　“嗯。”舒燃燃點點頭，盡量平靜自然地問：“陸大哥，你找我有事？”

　　稍微停頓了一下，她又不無自嘲地補充：“對不起，我應該叫你姐夫的。”

　　陸越軒沒有理會她這句話，直接開口吩咐：“把你手機拿出來。”

　　舒燃燃微微怔了怔，難免感到疑惑：“幹什麼？”

　　“昨天你要的住院費，我給你。”陸越軒雲淡風輕地說，音色有些暗啞：“之前我們所有的聯係方式都刪掉了，可以再加一次。或者，我就這樣麵對麵轉給你。”

　　所有的聯係方式，都刪掉了？

　　舒燃燃又愣了下，突然感到十分可笑。

　　同時心底，也湧起深深的悲涼。

　　這就是那個她從小一直無限信任跟在他的身後，把他當做最暖心的陽光，而他也對她嗬護有加的大哥哥嗎？

　　他怎麼就忍心，把她所有在網上的聯絡方式都刪掉？

　　就算是......和舒冰雅在一起了，他有必要再繼續一寸一寸往她的心上捅刀子麼？

　　按壓住胸腔內百味陳雜的疼痛感，舒燃燃抬起清亮如水的黑眸，用最平淡的語氣回複他：“不用了，姐夫，謝謝你的好意，我爸爸已經把錢給我了。”

　　陸越軒大約是沒能想到，昨晚態度那麼強硬的舒中勝，今天突然又會同意給她錢了。

　　他擰了擰英挺的雙眉，直言了當地道：“如果你不習慣叫我姐夫，也可以不這麼叫。”

　　“那就不禮貌了，江阿姨和我姐姐，會說我不懂事的。”舒燃燃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對他做出一個虛假的淺笑：“姐夫，如果沒別的事，我就進去了，醫院還在等著我幫媽媽交費。”

　　緊接著，她抬腳準備離開。

　　可是，陸越軒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緊緊地逼視著她的眼睛問：“和男人睡覺拍視頻那事，是不是真的？”

　　嗬，原來他就是這麼想她的。

　　原來，她自以為的曾經生命裏最溫暖可靠的這個男人，對她連最基本的信任和了解都沒有......

　　舒燃燃避開了他灼灼有力的視線，微微苦笑著說：“這件事情，我也說不清楚，你認為怎樣就是怎樣吧。”

　　“燃燃！你怎麼就會變成這樣？！”陸越軒加大了握住她手腕的力度，臉色變得相當難看：“就算你媽媽出了事，你也不用自暴自棄，自甘墮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大家又在怎麼議論你？”

　　“我不用你管！”舒燃燃的心仿佛在汩汩地滴著血，大力甩開了他說：“我就是自暴自棄自甘墮落又怎麼了？和你有半毛錢關係嗎？你隻要管好你那個嬌滴滴的未婚妻就行了！”

　　說完，她沒有再看他一眼，像一隻靈巧敏捷的小鹿一樣，瞬間就消失在醫院大門邊上。

　　陸越軒使勁咬了咬牙關，回身坐上車，冷寒著臉容發動了車子......

　　給媽媽交完了住院費後，舒燃燃又特意到了媽媽主管醫生的辦公室，想要詢問一下情況。

　　醫生姓張，是個從業多年的老醫生。

　　頭發花白，麵色嚴肅。

　　看到舒燃燃進來，他也沒什麼表情，公事公辦地問了句：“住院費都交清了吧？”

　　“嗯，都交清了。”舒燃燃趕緊點頭，小心翼翼陪著笑臉說：“張醫生，您在忙啊？我想問問，像我媽這樣的病情，如果再做下手術，還能不能有恢複的希望？”

　　“我不是都跟你爸爸說清楚了嗎？”張醫生有些不耐煩，直言不諱地告訴她：“你媽這樣，基本就相當於沒治了。還做什麼手術？做手術也是白折騰。”

　　舒燃燃苦澀地抿緊了嘴唇，沙啞著嗓音說：“我隻是不想放棄媽媽的生命，哪怕有一丁點的希望都不想放棄。其實她今年，也才四十八歲......”

　　“舒小姐，生老病死是人之常事，這世上誰都無法避免，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張醫生皺著眉頭看了看她，實言說道：“你媽的病，以我們現有醫學界的技術，應該說是無能為力了。也就是你家裏有錢，才能這樣強行幫她維持著，其實早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舒燃燃無比失落，紅著眼圈低低地說：“不管怎樣，我都想讓媽媽活著。也許再過一年或者幾年，醫學更發達了，就有辦法了。”

　　“那你等著吧。反正該講的情況，我都跟你講得明明白白了。”張醫生不客氣地說完，低下頭去看自己桌麵的病例，不再理會她。

　　舒燃燃依然禮貌地向他道了聲謝，拖著沉甸甸的步伐轉身往門外走。

　　看著女孩那道纖細又失落的背影，張醫生若有所思，突然又開口叫住了她：“舒小姐，目前我們老一輩醫生的力量，隻能這樣。不過國內腦外科領域，現在出了個很厲害的年輕人，可以說是天才般的人物。你如果實在想讓你媽媽堅持下去，可以試著向他求助一下。也或者，他能有什麼不同的觀點和治療方法。”

　　國內腦外科很厲害的年輕人？天才般的人物？

　　舒燃燃的腦海裏，倏地閃現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她連忙問道：“這位年輕的天才醫生是誰？我到哪裏能找到他？”

　　“就是淩華集團的三公子淩墨言，據說你們這樣大的小姑娘，有很多崇拜他喜歡他的，你居然不知道？”張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好心好意提醒她道：“淩醫生的確是天才，但是天才一般都不好說話。能不能把他請動過來給你媽媽看病？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