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
顧沉離開醫院之後,讓別墅的傭人過來,過來陪著她聊聊天。
一個上午過去又到下午,沈荔都隻是靜靜地躺在床上。
就在傭人不知道該如何辦的時候,顧沉回來了。
剛進門,沈荔就發現他今日的穿著很不同。
被熨燙的很好的西裝服帖的貼在他身上,襯得人幹淨利落。
鼻梁上架了一副金絲框眼鏡,淺栗色的眸子黢黑,像是平靜海洋下的暗湧。
傭人麻利的退出去。
男人走到她身邊坐下,摘下眼鏡的那一刻,鋒利、寒芒消失不見。
他不說,她也不問。
實在是沒有力氣問。
“這件事情會處理好,但是再有下一次,就不會這麼好解決了。”
沈荔脖子微微動了動,溫婉恬靜卻又淡漠至極。
“隨你怎麼處理。”
“好。”
她也沒有去詢問他一整個白天做了什麼,透著一股知分懂寸的克製。
顧沉低頭。
女人看著很疲累,眼睛半合著,“王媽做了些飯菜過來,我給你留了些,你沒吃的話就吃了吧。”
“嗯。”
顧情、陸霓虹再也沒有來過。
反倒是他將筆記本帶來了病房。
這幾日,她的身子恢複的很不錯,現在自己撐著已經能夠坐起來了。
仍然還是有些疑惑,“你解決好了嗎?”
男人點點頭,輕描淡寫的,“我去了一趟公司,那些股東並沒有反水。”
“真是這樣嗎?”
“那荔荔以為是怎樣?”
他眼裏蓄著淡淡的笑意,卻看不真切。
明明是笑著,卻拒人於千裏之外。
沈荔也笑了笑,循規蹈矩、淡漠疏離,“沒有,應該就是你說的這樣。”
在許久之前,兩人之間的關係就變成了如此。
就像他最初以為的一樣。
簡簡單單的合作關係,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男人的眉尖蹙了下,轉瞬即逝......
沈荔住院足足半個月,即便出院了,骨裂也需要好好休養。
顧沉變得很忙碌。
因為眾所周知的理由,他不能夠太鋒芒畢露。
哪怕每件事情都有了解決辦法。
沈荔看著書房還未滅的燈光,暗暗感歎了一聲:真是辛苦。
她想要悄無聲息的離開,門內卻淡淡的傳來了一道嗓音。
“進來。”
她推開半掩的門進去。
男人在燈光下的臉溫柔而又冷峻,這麼近那麼遠。
嗓音微涼,“荔荔。”
“嗯?”
顧沉將手中的文件遞給她,“這一份文件,需要你傳遞給眾股東。”
她想也沒想的,直接答應。
男人失笑,嗓音如泉眼泠泠作響、清冽好聽。
“這麼相信我?”
“我相信顧少,正如相信我們的合作關係。”
這句話回答的......還真是高明。
“明天?”
“嗯。”
兩人回了房間,關了燈,一室黑暗。
他們背對背睡著。
沈荔看著視線遠處模糊的倒影人像,忽然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她和顧沉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單純的合作關係需要睡在一張床上嗎?
腦袋裏各種想法環繞,理清了一團,下一團又是亂麻。
幾個想法凝固在想法裏。
她有些頭疼的半昏半醒睡了過去。
翌日。
王媽將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
如今別墅伺候的人就隻剩下兩個——王媽和她丈夫。
其餘的人,都被顧沉找了借口打發走。
如今別墅雖然空曠冷淡了一些,但對於她們來說,再好不過。
“昨天我又看了一遍,我隻能夠說盡量不出現差錯。”
男人端起牛奶抿了一口,聞言淡淡的搖頭,清潤的瞳眸裏滿是信任。
“你不會。”
“顧少可真信任我。”
顧沉低低地笑了一聲,夾著小籠包一口一口的吃著。
顧氏98層,副總辦公室。
沈荔端莊筆直的坐著,親自複印好文件分發給在座的股東。
“因為李梅女士的原因,顧氏被波及到我很抱歉。”
“這是解決這些問題提出的方案,耽誤大家一些時間看看。”
幾位股東麵麵相覷,最終還是伸手將紙張拿了起來。
原本不以為意的表情漸漸消失,仔仔細細的看完了十二頁。
薑董眯起眸子看向沈荔和顧沉,但兩人都很沉得住氣,沒有半點情緒外露。
他的手緩慢地摩擦著紙張表麵,發出輕微的聲響。
“敢問一句,這些方案是沈小姐想出來的?還是......”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從沈荔落到了顧沉身上。
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
“顧少想的?”
沈荔沉默了將近十秒鐘,然後才緩緩地開口,“這些方案是誰想出來的,和要解決公司的事情衝突嗎?”
她抬頭,語音涼薄而又輕緩,隱隱地帶著幾分不容反駁的威嚴。
“薑董拚打一生,最看重的不應該是結果?”
她避而不答,他也沒有強行追問,“沈小姐能夠拿出這方案,是不是也能夠妥善執行?”
她低頭輕笑了一聲,眸光清亮,煙視媚行的目光不可一世。
“自然能。”
薑董起身,其餘的人也跟著站起來,“那麼就等沈小姐的好消息了。”
“一定。”
薑董等人打開門出去時,顧情正好準備推開門進來。
她看著眾人手上拿著的東西,隨手抽了過來略微翻看。
臉色大變。
“這是誰想出來的?”她雖然笑著,但笑意卻帶著寒芒,“如果有條件,可以招來顧氏。”
薑董似笑非笑地看著沈荔。
繼而,緩緩地開口說道,“是沈小姐。”
顧情看了過去。
沈荔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說辭,“是我之前無意認識的人。”
她黑白分明的眸坦坦蕩蕩,知道瞞不了,承認的也很幹脆。
“我挾恩以報,他幫了我一次忙,隻有這一次。”
顧情皮笑肉不笑,臉頰氣的有些抖動。
“你還真是好運。”
沈荔低著頭,看起來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
“就隻僥幸了這一次。”
她複又抬頭,溫靜的眸子落在顧情的身上,恬淡又溫順。
“再下一次,應該不會有如此好的運氣了。”
顧情被這樣黑是黑、白是白的瞳眸盯著,感覺自己好像是被看透了一般。
她不著痕跡的微微偏頭。
沈荔仍然淡淡地笑著,“顧氏還是需要有顧總才行。”
分不清這到底是嘲諷還是誇讚,顧情冷哼一聲,率先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