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遲溫抿著唇,想了想,才說,“陸先生,打人是我不對,賠償我願意承擔一半,因為多的我也拿不出,如果這樣您不能滿意的話,我可以辭職。”
“你認為,辭了職,我就滿意了?”陸戎錚單手撐著太陽穴,他姿態閑適而慵懶,但一雙眸子漆黑沉靜,像蓄勢待發的某種食肉動物,充滿了危險。
賠償也不行,辭職也不對。
遲溫背後無端滲出冷汗,她真的拿不準眼前的人是想做什麼了。
助理在邊上接了電話,隨後附到陸戎錚耳邊輕聲道,“先生,新招的保鏢在底下候著了,是叫他上來還是?”
陸戎錚目光停在遲溫臉上,片刻後,他朝助理道,“不用,讓她頂上。”
助理愣了一下,“什麼?”
遲溫沒聽清他們的對話,見助理目光詫異地看著自己,她心裏有些驚疑不定,眼裏瞬間露出警惕和防備的神色。
“先生,她......”助理還想說什麼,觸到陸戎錚冰冷的眸子,登時止住話頭,“是。”
助理回頭看了眼遲溫,“遲小姐,這邊請。”
“去哪兒?”遲溫防備地問,她害怕陸戎錚會提什麼要求。
“恭喜你,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先生的私人保鏢了。”助理友好地衝她一笑,“我們去那邊看看合同。”
遲溫驚愕地瞪大眼,她看看助理,又看看沙發上的那個男人。
似乎不太明白,事情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薪資比服務員高。”陸戎錚目光嘲弄地掃了她一眼,“也不需要你做那種事,簽了合同,今天打人的事兒就了了。”
遲溫頓在那沒動。
助理以為她要拒絕,就聽遲溫小聲問,“一個月薪資多少?”
助理:“......”
他先前還擔心先生,現在來看,這女人好像真的隻是為了錢。
默默地,他伸出手,比了個數目。
五千?
不對,服務員加小費,一個月可以拿六七千還多。
所以是......五萬?!
遲溫掩住嘴,又小聲問,“我沒做過保鏢,平時的工作內容就是站在他身後嗎?”
“想站哪兒都行,就是不能離先生太近,能在危險來臨前趕到先生身邊的距離就剛好。”助理一邊打量著遲溫,一邊忍不住想,先生這是第一次找了個女的做保鏢,該說是這女人的功夫還邪門,還是該說......這女人從頭到尾都是演戲,所以先生不放心特意把她放身邊看著。
但不論哪一種,足夠讓整個江城的人震驚錯愕了。
因為,陸戎錚身邊很久沒有女人出現了。
遲溫簽完合同,擔心被騙,還專門帶了回去給十三幫忙參謀。
十三看完,當即一巴掌拍在她肩上,“我的天,你居然給陸戎錚當保鏢!”
遲溫搓了搓肩膀,“助理說一個月五萬,真的有這麼高嗎?”
她當服務員到現在,加小費都沒超過一個月一萬,乍然看見這麼高的工資,她有點不敢相信。
“我去,你走什麼運了!”十三豔羨道,“我還以為陸戎錚看你不爽要宰了你,結果,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要雇你當保鏢!”
遲溫仍然覺得不真實,把合同收好,鎖進櫃子裏。
十三見她拿了行李箱出來,便問,“你要搬過去?”
“嗯,二十四小時保鏢。”遲溫看了眼手表,“除非陸先生休息,不然我就必須呆在他身邊。”
“我靠,羨慕了。”十三托腮,“說真的,陸戎錚長得還很帥,每天看著他,一定很養眼。”
遲溫:“......”
“十三,你昨天還說他很恐怖。”
“今非昔比,我覺得他現在找你做保鏢,那就證明,他獨具慧眼。”十三振臂一呼,“親愛的,苟富貴,勿相忘,姐在這,等你一人得道,帶我升天。”
遲溫:“......”
“先生,這麼貿然把人帶在身邊,萬一她真的別有目的呢?”助理等遲溫走了,才猶豫著麵向陸戎錚問。
沙發上的男人,麵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很淡,隱約透著幾分冷意,“那我就要看看,她這戲要演到什麼時候。”
遲溫提著行李箱,按照助理給的地址去報道。
是一棟富人區別墅。
遲溫一路上都在記路線,她這習慣了,當初剛來城裏,人生地不熟,到哪兒都擔心被騙,所以強迫自己記下很多東西。
助理帶她去找陸戎錚報道。
遲溫就低頭站在客廳,她沒有四處張望,隻低頭看著自己的行李箱。
這隻行李箱跟了她整整五年,輪子上斑駁著擦痕和磨痕,箱子擦洗得很幹淨,但掩飾不了它的破舊。
一如,她整個人站在富麗堂皇的客廳,如此,格格不入。
她鬼使神差地想,陸先生真的想讓她當保鏢嗎?
可除了這個理由,她想不出別的。
陸戎錚白天要去公司,隻有晚上才去不夜城。
助理跟遲溫簡單說了幾句,又遞給她一套製服,讓她換上,隨後遞給她一本手冊。
很厚的手冊。
“這裏是先生的喜好,如果不想失去這份工作,那麼,就請你牢記這份手冊,務必不要犯下任何一個小小的錯誤。”
遲溫咽了咽口水,接過手冊,翻了幾頁後,忍不住問,“你......有沒有犯過錯啊?”
助理嚴謹地看了她一眼,“當然沒有。”
遲溫了解地點點頭,“我記住了。”
“切記。”助理臨走前,回過頭再三叮囑她,“不要離先生太近,不要碰先生的任何物品。”
遲溫怔怔點頭。
她接下來就呆在客廳,把整個手冊翻了一遍。
隨後換上製服,老老實實地學習站姿。
天擦黑時,陸戎錚從外麵回來,他鬆了領帶,一進門,就看見站在牆角的遲溫。
遲溫見他進來,衝他微微頷首,差點張口喊出一句歡迎光臨,幸而她牙齒咬住了嘴唇,把那句話又咽了進去。
陸戎錚把領帶解了,丟到她手裏,隨後上樓,聲音聽不出情緒,“去放水。”
遲溫接著他的領帶,有些茫然地看向助理。
助理衝她努了努下巴,示意她跟上。
遲溫指了指自己的下巴,“我去?”
助理點點頭。
眼看著陸戎錚已經上了二樓,她趕緊跟上。
好在今天參觀時,知道哪兒是洗手間,她進去後,擺弄了很久,都不知道水怎麼放。
陸戎錚在外麵等了半天,沒聽到水聲,走進去一看,遲溫正在用掌使勁劈水龍頭的開關。
“......”
這要是殺手,未免太蠢了些。
陸戎錚麵無表情地看著遲溫。
遲溫回頭有些尷尬地衝他笑了笑,“對不起,我......不會用這個。”
她穿著製服,長發紮了起來,露出來的臉小巧白皙,臉上一點妝都沒有,笑起來有點軟軟的可愛。
陸戎錚皺了皺眉。
遲溫以為他生氣了,趕緊站起來,“等一下,我去問問,等一分鐘,我馬上就學會。”
她不想放棄五萬一個月的工作。
助理被遲溫拖進來時,陸戎錚已經不在這裏,遲溫鬆了口氣,讓助理教她放水,包括怎麼排水。
助理也搞不清先生的意思,未免接下來還有其他意外,他順便拉著遲溫,把先生最常用的東西都跟遲溫講了一遍。
“先生晚上隻喝水,早上醒來第一杯必須是咖啡,不加糖,中午是茶,茶隻喝一種,你記好了......”
遲溫默念幾遍在腦子裏記下,又問,“保鏢要做這些嗎?”
“......”助理輕咳一聲,“嗯,偶爾要做的。”
別的保鏢自然不用做這些,你就不一定了。
陸戎錚從健身室出來後,去了洗手間洗澡,出來時,遲溫端著水候在門口。
他接過水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