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錦重新垂眸,眼底冷意煙消雲散般。
她牽起霍墨墨柔軟無骨的小手,跟著前麵那道身影進了屋。
一進屋,她便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老人。
右手拄著拐杖,扳著一張臉,臉上溝壑縱橫。
但也能夠輕易看出年輕時老爺子長的也很清俊。
男人在旁邊坐著,兩人的背都挺的很直。
身份也不難猜--霍家前一任掌舵人,霍老爺子。
霍老爺子一雙眼睛渾濁卻精明,自進門伊始,如同鷹隼般盯在她的身上。
尤其是,她牽著霍墨墨的右手上。
即便如此,蘇錦還是漫不經心地。
霍墨墨牽著蘇錦,讓她在霍老爺子左手方坐下。
又哧溜哧溜地爬到霍老爺子身邊和他擠著。
“爺爺,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蘇姐姐,蘇姐姐可厲害了!”
聽著乖孫歡呼雀躍的稚嫩嗓音,霍老爺子銳利的眼裏也染上了幾分笑意。
他摸著小包子的頭發,聲音異常包容慈愛。
“那墨墨和爺爺說說,蘇姐姐怎麼厲害了。”
霍墨墨一心想要讓蘇錦留下,自然不遺餘力地拿著她的好處說。
霍老爺子一邊聽一邊點頭。
臉色雖然沒變,眼神卻肉眼可見的暗沉了下來。
偏偏小包子還沒有覺察到,說的唾沫飛起。
等他終於說完,蘇錦遞過去一杯水,霍墨墨就著她的手喝下。
乖乖地窩在霍老爺子身邊沒說話。
睜著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爺爺和蘇姐姐。
霍老爺子不動聲色地叫來了傭人,哄著懷裏的小孫子,“林媽給墨墨準備了最喜歡吃香草冰激淋,墨墨去吃冰激淋好不好?”
霍墨墨有些猶豫。
以前,爺爺和爸爸一周隻需他吃一次。
他這周已經吃過一次了......現在又被冰激淋誘惑。
最終,還是美食的誘惑力較大。
他哼哧哼哧地爬下沙發,肉手搭在蘇錦的手上。
“蘇姐姐,我先去吃冰激淋,等會就回來,你不準先走。”
蘇錦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含笑道,“好。”
霍老爺子看到這一幕,原本僵硬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隻是神情仍然嚴肅。
“哼!”
蘇錦抿出一個細小的弧度,抬眸,看著對麵吹胡子瞪眼的老頭兒。
“霍老爺子不妨有話直說,墨墨已經不在這裏了。”
霍老爺子看著她,想他在商場沉浮多少年,即便刻意收斂,但身上的氣勢也足以震懾很多人。
今日竟然鎮不住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
“這一次月考,你成績全是零分。”
蘇錦點頭,也不否認,也沒有必要。
霍老爺子既然要見他,她擺在明麵上的資料肯定是被查的仔仔細細。
畢竟霍墨墨可是他第一個孫子。
瞧她不辯解,霍老爺子那口氣又舒坦了不少。
“所以,你憑什麼認為,你有資格做墨墨的家庭教師?”
蘇錦唇畔的弧度越來越大,鳳眼眼尾上挑,眸光流轉,自信而又有底氣。
“成績嘛......我想要考多少分就能夠考多少分。”
“大言不慚。”
蘇錦笑笑,“如果您有時間的話不如試試?”
“那也不必。”
霍老爺子眉峰逐漸收攏,情緒急轉直下,瞧著蘇錦也有了幾分不喜。
哪怕是一點都不會,也不應該撒謊。
畢竟他家小孫子聰明絕頂,不需要什麼家庭教師。
麵前這小丫頭唯一一個優勢--隻有在她麵前,墨墨才會有小孩子的樣子。
但是,如果品行敗壞,即便是墨墨傷心,他也容不下她。
蘇錦覺得是聊不下去了。
她有這個實力,偏偏有人不相信,那她也沒辦法。
如果不是為了小包子,誰在這裏坐這麼久。
“需要多久?”
一旁許久未曾出聲的男人開口,嗓音低醇有磁性,“多久時間?”
蘇錦愣了一會兒,臉上重新掛上了笑意,“一個小時。”
“等著。”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霍墨墨都回來了,霍一才抱著一遝試卷過來。
“這是今年‘韶年杯’的第一版試卷,答案賽訓組的老師都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來。”
也就意味著,這是一套全新試卷。
韶年杯是全國性的賽事。
隻考五門科目--文學、奧數、外文、物理、化學。
但是每一門都是封頂的難度。
不僅考驗龐大的知識積累,還要考驗靈活運用能力。
能夠進入前一百名的學生,無一例外的,都是天之驕子。
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而它的參與人員不僅限於學生,隻要年齡小於等於25歲,都可以參加。
由此可見,題目難度到底有多大。
霍老爺子看著自家沉默寡言,冷靜沉肅的兒子,心中起了懷疑,這難道不是故意在為難人家小丫頭嗎?
立場轉的很快。
人家說大話他們也不至於做絕。
小姑娘不要麵子的嗎?
霍霆肅示意霍一把試卷給蘇錦。
蘇錦也不客氣,隨手接過,攤在桌子上,然後接過霍一遞來的筆。
幾乎沒有思考。
她隨手在試卷上寫著什麼東西,一麵接著一麵,一份接著一份。
也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麵紅耳赤,抓嘴撓腮。
她始終麵容沉靜淡定,做題如同喝水一樣簡單。
從文學開始,其次是奧數,再是外文,之後是物理化學。
全程沒有草稿,更加沒有停下。
每一道題,答案都像是信手捏來一樣。
然而--
霍一和霍老爺子都隻以為是她在信手亂畫,偏偏還做了一副認真的樣子。
隻有霍霆肅。
眸光一直凝固在她的身上,沒有離開一毫秒。
眼底的興味和興趣幾乎快要溢出來。
不多不少一小時,蘇錦放下了筆。
順帶還提醒了一下一旁計時的霍一。
“寫完了。”
霍老爺子拿過來看了看,每一道題都隻有一個簡潔的答案,與其說是認真做題,更像是敷衍了事。
“沈小姐如果不願意來教墨墨,也不要耍這種手段。”
蘇錦莫名奇妙,拉著小包子的手抬頭,黑白分明的眸看著霍老爺子--
她耍什麼手段了?
霍老爺子梗著一口氣咽不下,“你敢說你寫的這些都是認真寫的?”
“不然我那一個小時在幹嘛?逗您玩兒嗎?”
這不就是在逗他老頭子玩兒嗎?
哪個人能夠在一個小時內寫完五份卷子,還拿到滿分的?
活了這麼多年,除了二兒子,他沒有見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