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正老爺子最關心的也不是薑羨予工作的事情,他著急讓兩人結婚,還是想著可以早點抱孫子。
“孫媳婦啊,老爺子我呢,其實也是讚成你們年輕人要有事業的,所以你要拍戲老爺子我全力支持,但我就心頭啊就還有個事兒。”
“爺爺您說。”
薑羨予靜靜聽著。
老爺子握著薑羨予的手,笑著拍了拍:“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希望你跟臨淵可以早點要個孩子。”
薑羨予跟賀臨淵對視一眼,其實兩人都猜到老爺子說的就是這個。
薑羨予低著頭,紅唇微微地抿著。
老爺子依舊握著她的手:“老爺子我這個要求,其實也不算為難吧?我知道你忙著事業,可是生孩子,也就一年的事情,你現在還年輕,生下來就扔給老爺子我,我來幫你們照看著。而且女孩子早點生孩子,身體恢複的也快。要是等年紀大了再生,那風險不用我說,你們也都知道的,對吧?”
“老爺子我也不是逼你們,隻是我們賀家如今這樣,我不得不操心。我年紀大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少日子,說不定哪天早上就起不來,一覺睡過去了。家裏現在也就臨淵這一個,我如果沒看見賀家開枝散葉,我這走也走得不安生啊。”
賀臨淵抬眸看著老爺子,開口:“爺爺,何必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你們年輕什麼都無所謂,可我都多大年紀了,這些事情也都是早晚的。”
老爺子挺直脊背,看著賀臨淵跟薑羨予:“這事說好聽點是跟你們商量,說難聽點也就是我安排了。一年之內,我要聽到我有了重孫子的消息。”
薑羨予沒說話,賀臨淵低笑了一聲:“爺爺,生孩子這事兒了,關鍵是在賀太太身上。她今年還要拍戲,恐怕沒時間給你生重孫子。”
賀臨淵這是把皮球踢給自己了。
其實她知道嫁給賀臨淵,生孩子這是早晚的事情,可她沒想到老爺子會這麼快就逼著她要孩子。
她跟賀臨淵結婚本就沒那麼單純,生孩子是在她計劃之外。
她看了眼賀臨淵,後者臉上倒是雲淡風輕的,可不是,生孩子要的是她的肚子,懷胎十月,他隻需要提供個精子就是了。
薑羨予剛想說什麼,老爺子就笑著看她:“孫媳婦兒啊,臨淵說的沒錯,生孩子這事情,還得看你。老爺子也不是說要你立刻馬上就懷上,這不是給了一年時間?你這拍戲,也不至於要拍一年,不是麼?”
“老爺子我都想好了,你這不是大三,馬上大四麼。工作的事情等到畢業再說,也不遲是不是?這段時間,你想要做什麼也可以去做,但是把懷孕這事情也放在計劃裏,要是有了,就把工作停下來,然後生了孩子,恢複好了,你要在娛樂圈混十年二十年,那老爺子我也是支持你的。”
老爺子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薑羨予心裏怎麼反對也是沒用的了。
她沒說話,老爺子開口:“孫媳婦兒,你這不肯點頭,難道心裏有什麼別的主意?是臨淵對你不好,你怕有了孩子以後,想分開就成了難事?”
薑羨予確實也有這一層的擔心。
她覺得要孩子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生孩子是很容易,可是生下來之後,還要把孩子養大。
對孩子是有責任的......
要生要養。
如果她以後跟賀臨淵離婚了呢,孩子要怎麼辦?
賀臨淵如果再二婚,別的女人會對孩子好嗎?
再怎麼好,也比不上親生父母吧。
老爺子看著薑羨予,然後敲了敲手指:“如果你實在是不想生的話,要不我們就借腹生子,你依舊可以忙你的事業,反正我隻是要個重孫子罷了。”
老爺子這話一說,賀臨淵就“嘖”了一聲,“爺爺,你可別東想西想了,那叫什麼事,違法的。”
“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要怎麼辦?”
薑羨予心底沉甸甸的,末了,她到底是開口:“爺爺,順其自然好不好?”
“如果有了,我就生下來。”
但如果沒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爺子見薑羨予鬆口,臉色也會緩和了些:“那你們是答應了?”
薑羨予剛想說什麼,賀臨淵就看著老爺子:“爺爺,我跟你談談。”
“......”
幾分鐘後,客廳隻剩下薑羨予一個人。
賀臨淵叫上老爺子去了書房,兩人在聊著什麼,她也不得而知。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私密相冊。
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薑羨予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她現在是走不了回頭路了。
選擇了開始,就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所以真的要跟賀臨淵生個孩子麼?
薑羨予手落在自己的腹部,她無法想象,如果這裏麵孕育著一個自己和賀臨淵的孩子。
不是愛情的結晶,對孩子來說,又公平嗎?
......
書房內。
老爺子聽完賀臨淵說的話,怒不可遏,直接一本書砸過來。
賀臨淵沒躲,額角直接破了皮,鮮血了這樣流下來,看著有幾分觸目驚心。
賀臨淵抬手摸了下,倒不覺得疼,從小到大,遇到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老爺子蹭的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伸手指著賀臨淵的鼻子:“賀臨淵,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混賬話!什麼叫早晚要離婚,我親自給你安排的婚事,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們就得做一天的夫妻!想離婚,就等著老爺子我死了!”
“爺爺,你說這種話威脅得到我麼?”
賀臨淵唇角微勾,語氣也是漫不經心的:“你看不上薇兒,拿自己的命來逼我跟薑羨予結婚,現在又故技重施要我們給你生個孩子?爺爺,你真當我那麼好拿捏呢。”
“賀臨淵,你是翅膀長硬了是麼!”
老爺子胸口一陣疼痛,他伸手捂著,氣的臉色發白:“如果不是知遠沒了,你以為我要在你身上花這麼多心思!你連你小叔叔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賀臨淵聞言,臉色就徹底沉了下去。
是啊,他小叔叔比他優秀很多,孝順懂事,才華橫溢。
從小到大,他一直活在賀知遠的陰影裏,老爺子經常將兩人拿來比較,他賀臨淵永遠是被比下去的那個。
男人低著頭,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滴,雙手握成拳頭。
他像是一頭要發怒的豹子,極力的隱忍著。
半晌,他這才笑著出聲:“是啊,我一直都比不上小叔叔,何況他人現在沒了,我就更比不上了不是?”
“可是爺爺,你心愛的小兒子沒了,你能依靠的也就隻有我了。這幾年我對你不好麼,在你眼裏,我真就那麼差勁麼,嗯?”
就差勁到,不能被自己親爺爺用正常公平的眼光對待。
也不能,在麵對自己的人生大事時,能自己做決定。
老爺子此刻完全不想跟賀臨淵講話,他想到了自己那個小兒子,他頹然地坐下去,仿佛又老了。
“滾,你給我滾出去......”
賀臨淵靜默了一會兒,還是轉身出去。
他打開門,就看見站在門口的女人,她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薑羨予幾秒鐘才緩過神來,抬起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聲音溫柔:“你流血了,我幫你處理一下吧?”